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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白的提问可真是让薛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疑惑地看着徐白,说道:“什么叫这么尽心?”
又不是只有薛野一个人在想办法救旬若淼,要比积极,怎么也是楚平排在第一位。薛野不过就是跟在这群人身后浑水摸鱼,怎么到了徐白嘴里就变成了“这么尽心”了。
徐白没有回答薛野的疑问,只是一言不发地握着薛野的手腕不放。
像个不肯开口的锯嘴葫芦。
徐白这副不配合、不作罢的样子可把薛野气了个够呛——你有话倒是说啊。
薛野没那么多耐心,他动了动被徐白握住的手腕,没好气地说道:“我问你话呢。”
徐白还是不说话,薛野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在这里陪一个醉鬼耗时间,于是他又挣了挣自己落在徐白手里的手腕,没想到却适得其反。
徐白这回有反应了,他好似生怕薛野挣脱似的,握着薛野的那只手竟越收越紧。
薛野真是怕了徐白了,他发现这人喝醉了比清醒时还要难缠。惹了清醒时的徐白顶多就是挨顿打,惹了喝醉的徐白简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薛野没办法了,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徐白之前的那个问题:“若淼救过你我的命,我帮她一次,也算还清因果,有什么稀奇的。”
修士最怕欠下因果,每欠上那么一点,渡劫时候的天雷便厉害上一分,欠得多了之后直接被渡劫期的天雷劈得灰飞烟灭也是常事。薛野想还旬若淼的因果,并不是什么说不通的事情。
当然,薛野没告诉徐白的是,他同样在期待着救回旬若淼之后蓬莱将要送的谢礼。但这些不可对外人言的小心思,薛野自己知道就罢了,没必要告诉徐白。
薛野自觉解释得已经足够到位了,于是他低下头,不耐烦地向徐白询问道:“可以放手了吧。”
然而徐白却还是目光沉沉地盯着薛野的脸看,他似乎有话要讲,但却又咽了回去,末了,喉结微微动了动,终是按捺不住地问道:“我亦救过你,但你却总想着要杀我。”
薛野莫名从徐白的话里听出了几分黯然的意味来,但旋即,薛野又对自己说不可能。
徐白会在意自己想杀他?
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事。
薛野觉得有些荒唐,眼前的人不会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吧?
薛野居高临下地看着徐白的那张脸,细长的眉眼,挺拔的鼻梁,还有一张看着就显得十分薄情的嘴。
还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也没什么问题啊。
徐白抬眸看着薛野,他分明一句话没说,但薛野一看见徐白那幽深的眼神,就是觉得徐白的目光好像比往日更加咄咄逼人了。于是薛野罕见地在与徐白的对视中败下阵来,他移开了目光,看着地面争辩道:“你不是也总想杀了我,也没见你对我留过手啊。”
然而薛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徐白打断了,他听见徐白说:“我从未想过要杀你。”
薛野不信,他嘴角扯出了一个带着嘲讽的弧度,而后看向徐白,说道:“这话你……”
薛野的话顿住了,他发现徐白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徐白的那双眼睛往日里看上去像是暴风雪中的湖泊一样,风雪太盛遮住了湖面,叫看的人只能见到一片冰冷。而如今徐白醉后,眼中却或多或少地带上了点水汽,那如画的眉目便霎时如同云消雪霁,露出风雪之下那一汪深不见底的蔚蓝寒潭。
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薛野甩了甩脑袋,深觉自己不能让自己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之中。于是薛野就着被徐白握住手腕的姿势,将右手往前一伸,用虎口一把握住了徐白的下巴。别说,当那锋利的下颌线被薛野的手遮挡住之后,徐白那张脸的攻击性瞬间下降了不少。
徐白也没有反抗,配合地任薛野将自己的脸捏圆搓扁。
看着那可恨的脸颊上的肉被自己捏得嘟起,薛野顿时觉得舒心了不少。
薛野一边捏一边恶狠狠地说:“你这是什么话,你不想杀我,我就不能想杀你了?再说了,都这么过了多少年了,你还会在乎这个?”
薛野一边说着,一边手上愈加用力地揉起徐白的脸。
徐白被揉疼了,张嘴一口咬在了薛野的虎口上。
“嘶——”没有预料的薛野吃痛,迅速放开了徐白,埋怨道,“属狗的吗,你。”
薛野甩了甩手,懒得同醉鬼计较,他踢了一脚徐白的凳子,催促道:“赶紧起来,找佛子要紧。”
陆离、楚平和黎阳还在等着呢。
说罢,薛野便转身朝着厢房外走去。
与此同时,薛野听见徐白的声音如同叹息一般从自己的身后传来。那声音很轻,像是喃喃自语一般,说的却是问句。
徐白说:“若有一日,出事的是我,你也会为我奔走吗?”
薛野的脚步顿了顿,末了,只是留下一句:“你发什么酒疯。”便继续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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