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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望着她身上的青衣,从记忆深处突然跳出一个不详的名字——
“旱魃!”
白骁沉声道。
世人都以为旱魃是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形象,但真正见过旱魃的人都知道,旱魃的形态有许多种,而身披青衣的旱魃是其中最可怕的一种。
她不仅能制造灾害,还能分裂出无数旱魃,当一个地区出现青衣旱魃时,就意味生灵涂炭,惨绝人寰。
流月族原本就生活在大漠,深受旱魃的困扰,在同旱魃的抗争中四处迁移,最终在灵泉边定下了居所。关于旱魃的记录也一直流传在族中的书籍中,林昭从小就爱看鬼怪奇志,所以他才认出眼前的女人正是旱魃中最可怕的青衣旱魃。
白骁站起身,不露痕迹地挡在林昭身前,说道:“原来灾祸起端在这里。”
林昭惊道:“其他地方也有旱魃?”
白骁双目盯着旱魃,不敢有丝毫怠慢,口中说道:“正因如此,所以我刻意绕道,只是没想到恰好撞见了青衣旱魃。”
旱魃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但它显然并不急于行动,而是颇有兴致地看着林昭,开裂的苍白嘴唇绽开,伸出一根猩红细长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脸颊。
她对流月族人有着异常的渴望。
林昭看着她的脸,隐约觉得有些熟悉,脑中灵光一闪,说道:“是那个妇人,是她!”
旱魃伪装成妇人,藏在灾民之中,故意扑向运送粮草的军队,只是为了让那些灾民吃下自己的血肉,所以那些灾民都变成了她的奴隶!
白骁神情冷冽,眉眼间充斥着肃杀之气,同样也察觉到了旱魃的可怕意图,他身后的墨玉全然幻化成了异兽的形态,踱步上前,欲同主人一起作战。
他抬眸看了一眼墨玉,用眼神示意它待在此地。
墨玉同他心意相通,马蹄踩了踩地面,回到了林昭身旁。
再也没有后顾之忧,白骁缓缓抽出佩剑。
他的剑是世间凶名赫赫的杀器,每道细碎的划痕上都浸满了敌人的鲜血,剑一出鞘,不止旱魃,就连林昭都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煞气。
凶煞之气对于鬼怪而言犹如烈火炙烤,旱魃承受不住强烈的煞气,周身顿时腾起氤氲的雾气,脸上的皮肤尽褪,显露出一道道鲜红的肌理。
她的面目变得狰狞扭曲竭力地痛苦哀嚎,怒不可遏地朝着白骁扑去。
白骁只是一介凡人,但不畏的勇气使他面对旱魃也丝毫不落下风,他挥剑迎向旱魃。
旱魃的手指坚硬如铁,狠狠抓住了白骁的剑。
白骁的双手坚如磐石,势大力沉地往下一劈,旱魃的掌心霎时冒出一股股难闻刺鼻的黑烟。
一人一鬼竟然斗得难解难分。
林昭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抓住墨玉的鬓毛,说道:“你不去帮忙吗?”
说出这句话后,林昭却是微微一愣,惊觉自己怎么如此关心白骁的生死,无论如何他都是逼死自己亲族的仇人,自己应该恨不得他死才是。
不过,林昭转念一想,白骁若死了,旱魃定会杀了自己,所以他并不是担忧白骁的生死,而是为自己考虑。
他内心纠结,墨玉也是左右为难,它顾及着主人的命令,但又想去帮忙,往前一步,又后退两步。
最终,墨玉还是不能放任主人独自面对旱魃,它长长低鸣一声,冲着那只旱魃跑去。
就在墨玉离开的一瞬间,另一只潜伏在密林暗处的旱魃伺机而动,扑向了林昭。
白骁在同旱魃交战的同时,一直留意着林昭的安危,在看见从黑暗中窜出的旱魃时,瞳孔霎时紧缩,他距离林昭还有一段距离,墨玉根本也无法顾及身后,他几乎是不假思索,手腕一转,以极强的力道掷出剑刃。
破空之声疾来,犹如飒沓流星,直直刺向那只偷袭的旱魃。
所有状况都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等到林昭察觉到危险,转头一看,那只旱魃的心口已然插着一柄尚在颤抖的利剑。
旱魃哀叫着,化为一滩腥臭难闻的黑水。
正在同白骁交缠的青衣旱魃见状,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咽喉中发出咯咯的怪笑,利爪挥向白骁。
白骁反应迅速,腰腹用力往后一倒,急急避开了旱魃漆黑的利爪,与此同时,墨玉也奔腾而来,它一头撞向了青衣旱魃。
青衣旱魃口中吐出冰冷红腻的舌头,圈住了墨玉,眼里闪着愤恨的光芒,手中浸满毒汁的黑甲骤然延展,朝着白骁再挥出一爪。
白骁避无可避,眼看要被那利爪刺入胸膛的时候,一柄雪白的剑刃突然刺出了旱魃的心口。
旱魃哀嚎着,极不甘愿又无可奈何地化作了一滩黑水。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显露出了她身后,一张苍白漂亮的面孔。
林昭惊魂未定,他的胸膛因为剧烈奔跑而在上下起伏,但是握剑的手无比坚定。
白骁直直地望着他,眼底迸发出强烈的光芒。
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一处,却又不约而同地移开。
林昭仍在喘息,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躲开白骁的眼睛,但是躲就躲了,索性低头看着地上的一滩黑水,说了一句废话:“应该是死了吧。”
过了片刻,他才听见白骁的声音:“对,死了。”
短短几个字就连尾音都在颤抖,不像是沉稳可靠的白骁。
林昭抬起头,霍然睁大了双眼。
白骁胸前有一道明显的裂痕,一股股漆黑的血水奔涌而出,很快就浸染了他的盔甲。
他中毒了。
旱魃的指甲是世间最阴狠的毒物,一旦被沾染上,毒液会先融化中毒之人的内脏,随后是血肉,凡是中毒之人,都会由内而外地化作一滩恶臭的血水,只留下肮脏的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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