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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碘伏
程非回到家时,妈妈几乎是扑过来将他搂进怀里,心疼地给他擦泪。
“早知道就不让你下去了!楼下怎麽住了那种人?疯子,真是疯子!以後上下楼都要避开着点,知道了吗?”
门外的迟禹躲在暗处,背上,腿上没有一处不疼的,却不及心里百分之一的难受。
他默默下了楼,二楼的门敞开着,地上一片狼藉,十几分钟前老醉鬼为了追他们从楼梯上一脚踩空,咕噜噜一通乱滚,四脚朝天贴在楼梯阶上死活起不来,把刚好下楼寻人的程非妈妈吓得不轻。
想扶人,又被对方借着酒劲撒泼打滚,非说是她推的,没个万八千这事儿过不去!
闹剧一直持续到迟禹妈妈下班回来,好说歹说,才在程非妈妈报警前的最後一刻把老酒鬼扛进出租车奔向了医院。
今天恐怕这两人不会太早回家。
迟禹在客厅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又麻木地起身,其实早就习惯了,该干嘛干嘛,今天的作业还没做,要复习的东西也没看,时间富馀的话他想给门口的感应灯换个灯泡,程非那个胆小鬼每次走到他家门口,总是被这不争气的廊灯怵得蹑手蹑脚……
程非…程非……
他突然走不动路了,回房的路变得异常遥远,好像有什麽丢了,往胸膛一摸,心脏明明还在那儿,跳得无比用力。
砰砰砰——这是心跳声。
咚咚咚——这是敲门声。
敲门声?
他如梦惊醒,敲了多久了?
怎麽刚刚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是谁?会是谁呢?
他慢吞吞往门口去,用了最拖拉不过的步子,却不知是在害怕什麽。
可害怕的同时心底又无比渴望,于是每一步都郑重其事。
门开了,外头没有人。
他有些失望,低下头却见灰蒙蒙的地上放了瓶新开封的碘伏。
他蹲下去触,腕子上一道突起的红痕前所未有地疼痛起来,不知是伤得太深,还是因为滚烫的液体滴落在上面,滴滴答答,痛得人直不起腰,只想抱着脑袋就这麽理直气壮嚎啕一场。
第二天,第三天……整整一周。
程非没有听妈妈的话刻意避开楼下,相反,他比任何时候都希望二楼的门能在自己经过时打开。
可迟禹就像是消失了,明明只隔了一层楼板,无论如何举目四望,这人却再也没在视野里出现过。
迟禹消失的不知第几天的晚上,程非终于在梦里找到了对方。
依旧是那个沉默的背影,但这次对方走得很慢,慢到程非只是稍微追了两步,便牵住了这人的手。
“你怎麽从来不和我说话?”
他有些赌气地质问。
迟禹只是笑,但面容却很模糊。
程非有些呆了,在梦里倒是大胆,伸出指尖一点点勾勒迟禹唇角的弧度,最後附在对方唇尖,“你能不能经常对我笑啊?能不能不要跑那麽快?能不能和我说话?能不能……”
在无数要求还未得到回应的时候,清晨闹钟便一脚踩碎了对少年人来说尚且意义不明的梦。
“非非。”妈妈敲门进来,“快点起床了,今天要比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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