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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出了皇宫,白元暂时松了一口气。还没有人来追他,真的是太好了。
接下来,去哪里?
已经是秋天了,他没带棉衣,以後必然是越来越冷。不如去南方。
白元策马奔驰,奔国都南门去了。
出了城门,渐走渐荒,没有多少人了。一开始还能看到农田,现在只是荒地,只有一条路连着天空,通向前方。
夜幕已经拉起。此夜无月无星,血红的云压着天空。空气潮湿,无风。
白元这才大大松了口气。疲劳和悲伤立马袭来,白元趴在马背上,让马闲闲地走。
眼泪从眼眶冒出来,无法抑制。白元感到非常委屈。那是父皇赐给他的剑啊!就这麽几天啊!他甚至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取。他很喜欢那把剑,如此锋利丶如此美丽,收入剑鞘,别人也能感受到它的寒光。放进木匣子,彻底藏拙了,却让人更是喜欢。
谋反就谋反,还要让他的宝剑也搭进去,现在的人,一点良心也没有了!白元愤恨地锤着自己的大腿。
又想到谋反。谋反而嫁祸给自己的话,会是谁呢?
白元知道自己不是长子,本身就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他自己也淡薄极了,只求安稳过好每一天,会有谁想害他?
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想必是要置他于死地了。
太可恶了!白元捶腿,他做错了什麽——
如此把他视作眼中钉,目的可想而知,必然是为了那个万人之上的位子。这样急功近利,所以要把所有可能的威胁都杀死。
两种可能——权臣自立或长子弑父。
如果是前者,兄长危矣。如果是後者,到这一步就应该结束了。
白元重新撑起身子,追兵随时都可能到,他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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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白韦那边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白元的影子。白韦大怒,若是让他就这样逃走,必然是个大大的祸患。
白韦想要派十万军士去找白元,却有亲信谏曰:“公子,不可。”
“为何?”白韦强压怒气,面色阴沉地看着对方,亲信自若拱手:“若大幅发兵,十万人去杀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不免有损朝廷威严,同时此人天才之士也,若让人知道他流落民间,必然引起恐慌,最後,大幅发兵,不利于陛下坐稳皇位。”
白韦叹了口气,但显然仍是十分闷气:“你说,怎麽办?”
亲信说:“有一人,剑法高超至极,真乃神人也。如果让这个人去杀白元,如探囊取物尔,并且十分隐蔽,不会掀起任何波澜。此人家族还常常助朝廷,忠心耿耿,可以信任。
“陛下只需说白元已被杀,就十分安全了,可以稳坐皇位。白元之事,就交给此人,毫无後顾之忧,岂不美哉?”
“此人是谁?”
“正是小人同族之人,刘语。”亲信刘长说。
白韦起身,衣袍带倒了一旁的茶杯:“刘语莫非是爱卿的兄弟?”
“是小人的弟弟。”刘长低头拱手。
“你在开玩笑吗?就是辅佐先皇上任的那个刘语?没记错的话他已经三十好几了吧,他的精力能和白元抗衡吗?更不用说找到白元还要些时日,那时候刘语弯腰驼背了,白元还是壮年,怎麽可能杀了他?”
“陛下说笑了。陛下可知刘氏家族?多少年来,刘氏一直和皇室紧紧绑在一起,每一个皇帝都离不开刘氏的辅佐,而不用说刘氏从没有任务失败过。其忠心更是不用怀疑。
“陛下不如直接对外宣称白元已死,先安抚天下人之心,然後坐上皇位,先把权力接过来。”
白韦点头:“就这麽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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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元睡得很不安稳,这一觉很浅,他醒了好几回。最後一次醒来时,太阳都没出来,他却睡不着了。
他找了个草垛,把里面掏空,一个给自己,一个给马。
现在他打算继续赶路,把马牵出来,向下一个城奔去。
这里离国都还是比较近的,他很担心别人认出他来,没敢多留,准备买个煎饼果子就走。等待的时候,听到周边人聊天,才知道父皇已经驾崩,白韦称帝,白元已死。
白元不相信白韦会这麽好心地放过他。说他死了,只怕是缓兵之计,暗中肯定还有人想取他的性命。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抓准机会杀回去,为父亲报仇。
这出于对父亲的爱,处于对礼和正道的坚持。
他对兄长的仇恨这时达到了顶峰,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一个早晨,他从皇宫逃命出来,在街边买煎饼果子。秋天的风扫在他身上,他感到非常悲凉。他想回到出生前,这一次不投胎在皇家,而是一个普通人家,即使卖卖煎饼果子也好,至少没有人来取他的性命。
一夜之间,一切人际关系都灰飞烟灭,他从这一刻起不能再是白元。
他牵着马在江边,马吃草,他吃煎饼果子。看着无边的江水流逝,一个地名在他脑海里浮现——扬城。那口剑的打造地,那是他唯一一个可以和父亲有最後一缕联系的地方。
在江上走上半个月就可以到了。
他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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