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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雨来得猝不及防,原本只是零星几点,等林溪从联盟办公室出来时,已经成了倾盆之势。晚风裹着雨丝砸在身上,带着穿透衣物的凉意,她怀里紧紧抱着刚打印好的小程序优化方案,快步冲进路边的公交站台,单薄的白色外套早已被雨水浸透,贴在胳膊上,泛起一阵寒意。网约车平台的整改承诺还在推进,后台收到不少司机的反馈,她想着连夜优化小程序的“流水预警”功能,让司机们早点用上,却忘了看天气预报,也没等到李默的接送——李默正陪着张师傅等平台的误工费到账,手机调了静音,没接到她的电话。
等林溪浑身湿漉漉地回到家时,玄关的灯亮着,五岁的女儿念念和三岁的儿子辰辰正趴在沙发边,由保姆王姐陪着玩积木。听到开门声,两个小家伙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齐刷刷地朝她跑过来。“妈妈!”念念伸手想抱她的腿,却被林溪下意识躲开。
“别碰妈妈,妈妈身上湿。”林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弯腰换鞋,指尖冰凉,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王姐连忙走上前,接过她怀里的文件袋,又递过干毛巾:“林小姐,怎么淋成这样?李律师还没回来,我去给你找套干衣服,再煮点姜茶暖暖身子。”
林溪点了点头,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走进卧室换衣服。湿衣服脱下时,皮肤已经冻得发僵,她换上厚厚的棉质睡衣,却还是觉得浑身发冷,头也开始隐隐作痛。她以为只是普通的着凉,没放在心上,坐在书桌前想继续改方案,可笔尖刚落下,眼前就泛起阵阵眩晕,太阳穴突突地跳,连屏幕上的代码都变得模糊不清。
“妈妈,喝姜茶。”念念端着一个小小的陶瓷杯,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杯子里的姜茶冒着热气,氤氲了她的小脸蛋。林溪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却没能驱散身体里的寒意,反而觉得脸颊越来越烫,手脚却依旧冰凉。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心头一紧——怕是要发烧了。
李默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推开家门,没看到林溪的身影,只有念念和辰辰在客厅里安静地玩玩具,王姐正在厨房收拾。“林溪呢?”他一边换鞋,一边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温柔。张师傅的误工费终于到账了,还特意给联盟送了一筐自家种的橘子,算是表达谢意,只是周旋了一下午,嗓子又开始不舒服。
“在卧室躺着呢,淋了雨,好像发烧了。”王姐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担忧,“我煮了姜茶,她只喝了一点,说头晕,躺了快一个小时了,脸烧得通红。我想给她找退烧药,药箱里没有,正准备出去买,又怕两个孩子没人看。”
“什么?”李默的心瞬间一沉,扔下手里的橘子,快步冲进卧室。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林溪躺在床上,眼睛紧闭,眉头微微蹙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他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贴在她的额头上,滚烫的温度让他指尖一颤,心里瞬间慌了神。
“怎么烧得这么厉害?”李默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他俯身看着林溪,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林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他,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怕耽误你忙……张师傅的事怎么样了?”
“都解决了,钱拿到了。”李默握住她冰凉的手,心里又疼又自责,“傻丫头,自己都烧成这样了,还想着别人。我去给你找药。”他转身冲进卫生间,打开药箱翻找起来,药箱里整齐地放着感冒药、消炎药、创可贴,却偏偏没有退烧药——上次辰辰发烧吃完后,忘了及时补充。
“没有退烧药?”李默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躁,王姐连忙走进来:“我这就出去买,附近的药店应该还开着。”“不行,太晚了,你在家看着孩子,我去。”李默说着,就要往外走,林溪却轻轻拉住他的衣角,摇了摇头:“别去了……外面还在下雨,药店说不定也关门了,物理降温就好。”
李默停下脚步,看着她虚弱的样子,终究是不忍心丢下她。“好,我陪你。”他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卫生间,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又接了一盆冷水,小心翼翼地拧干毛巾,叠成整齐的方块,敷在林溪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林溪舒服地哼了一声,眉头微微舒展。
“爸爸,我也帮妈妈。”念念拿着一条小小的毛巾,踮着脚尖走进来,辰辰也跟在后面,手里举着一个迷你小风扇,是他最喜欢的卡通造型。李默看着两个小家伙,心里一暖,帮念念把毛巾浸湿拧干:“念念真棒,轻轻敷在妈妈额头好不好?”
念念乖巧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小毛巾敷在林溪的额头边,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辰辰则举着小风扇,对着林溪的脸颊轻轻吹着,小嘴巴里小声念叨着:“妈妈吹吹就不热了,辰辰生病的时候,妈妈也这样吹。”稚嫩的声音带着认真,让林溪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连头痛都缓解了不少。
王姐端来一盆温水,帮着李默给林溪擦手心、擦脚心,两个小家伙也学着样子,用小毛巾沾了水,轻轻擦着林溪的胳膊。卧室里很安静,只有风扇
;轻微的转动声,还有林溪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一家人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外面的风雨再大,也仿佛被这一室温情隔绝在外。
李默坐在床边,一边时不时更换林溪额头上的毛巾,一边握着她的手,目光紧紧落在她的脸上。看着她苍白的嘴唇、紧锁的眉头,一段尘封的记忆忽然在他脑海里翻涌——那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林溪还在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为了赶一个算法项目,连续熬夜三天三夜,最后感冒发烧,躺在出租屋里。
那时候他刚入行做律师,手里只有几个小案子,得知林溪生病后,慌慌张张地跑过去,只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盒感冒灵,连温水都没带。看着林溪烧得迷迷糊糊的样子,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笨拙地给她倒了杯凉水,让她吃药。林溪当时皱着眉,却还是乖乖地吃了药,笑着说:“谢谢你,至少有人记得我生病了。”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自己真是笨得可笑,连照顾人都不会,明明心里很担心,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这些年,跟着林溪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从最初的青涩懵懂,到后来一起创办维权联盟,一起面对平台的打压、外界的质疑,他不仅在法律专业上逐渐成熟,也慢慢学会了如何照顾身边的人,如何用温柔的方式守护自己的小家。
“那时候我真笨。”李默忍不住轻声笑了,指尖轻轻摩挲着林溪的手背,“刚认识的时候,你熬夜感冒发烧,我只会买盒感冒灵,连杯温水都没准备好,更别说物理降温了。”林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却精准地看向他,虚弱地笑了笑,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现在不笨了……毛巾温度刚刚好,不凉也不烫。”
李默的心瞬间被填满,他俯身,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动作轻柔得像羽毛:“再等等,等烧退了就好了。我陪着你,不离开。”林溪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靠在枕头上,心里满是安宁。有他在身边,有孩子们的陪伴,再难受的病痛,好像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折腾到后半夜,雨渐渐停了,林溪的烧终于退了些,呼吸也变得平稳。念念和辰辰早已困得睁不开眼,趴在床边的小椅子上睡着了,王姐把两个小家伙抱回房间,轻轻带上房门。卧室里只剩下李默和林溪,他依旧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不敢有丝毫松懈,时不时用手背贴一贴她的额头,确认温度没有反复。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溪的烧彻底退了,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醒来后喝了点温水,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李默轻手轻脚地起身,走进厨房,想给她熬点小米粥补补身子。他很少进厨房,平时都是王姐做饭,偶尔想给林溪露一手,也总是搞砸。
他拿出小米,仔细淘洗干净,按照王姐说的,先把水烧开,再放米。可看着锅里翻滚的水,他一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把小米倒进去,却忘了搅拌,等反应过来时,锅底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锅巴,粥也变得有些糊了。他连忙关火,小心翼翼地把粥盛进碗里,看着碗里带着焦味的小米粥,脸瞬间涨得通红,心里满是懊恼——明明想好好照顾她,却连一碗粥都熬不好。
林溪醒来时,卧室里已经没有了李默的身影,她扶着床头慢慢坐起身,身体还有些酸软,却比昨晚舒服了不少。走到客厅,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焦味,顺着味道走进厨房,就看到李默站在灶台边,手里端着一碗粥,脸色通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醒了?”李默看到她,眼神有些躲闪,连忙把粥递过去,声音带着歉意,“对不起,没熬好,有点糊了,我再给你重新熬一碗。”林溪接过碗,低头看了看,粥的颜色有些深,边缘还沾着一点锅巴,却散发着淡淡的米香。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焦味不重,反而带着一丝别样的香甜。
“很好喝啊,比第一次的糊粥好喝多了。”林溪笑着说,又舀了一大口放进嘴里。她记得第一次喝李默熬的粥,几乎全糊了,难以下咽,她却还是强忍着喝了半碗,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这些年,他一点点学着照顾她,学着走进厨房,哪怕进步很慢,却藏着最真挚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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