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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枪在戴雀的手中发出一声闷响,金属的碎裂声在狭窄的房间里回盪如刀刃相击。接着是一瞬间的极度沉默,然后血液的腥味和痛楚的嘶喊将这片寂静彻底撕碎。灯光微弱而颤抖,映照出地面上散落的枪械碎片与斑斑血渍。
戴雀痛苦地捂住自己左手,伤口犹如一朵猩红之花在手指间绽放,黏稠的血沿着腕部不断涌出,滴在地板上,凝固成暗红色的印记。他的脸因剧痛而扭曲,带着绝望与愤怒的神情,声音凄厉:「啊——!」
「我早已将枪口堵上,」约利冷冷地开口,他的声音中混杂着悲哀和决绝,彷彿早已预知这个结局的降临,「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开枪。我以为我们可以信任对方,我对你抱有期待,认为你最后的善会将你救赎。」
空气中瀰漫着消毒水与爆裂火药残痕的气味。戴雀呼吸急促,额上佈满冷汗,他强忍剧痛盯着约利,试图以嘶哑的声音脱口而出:「政府……政府都知道我是谁……你逃不掉的……他们会追杀你……」
韩莫急忙上前,半跪在地试图为戴雀止血,但她的手不断颤抖,视线在血跡与碎片间逡巡。她压低声音催促:「声音太大了,警察马上就要来了。」
走廊外已有嘈杂的人声与沉重的脚步声接近。约利脸色深沉,他将手中已无子弹、残破不堪的枪缓缓放下,犹如放下一段重量难以承担的过去。他在縹緲的硝烟中轻叹,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然后闪电般出手,一记手刀劈在戴雀的颈侧。戴雀原本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孔驀然松弛,眼神涣散,最终失去意识。
「我们走,」约利咬紧牙,声音低沉而坚毅,「快点去水电工休息室,那里有莉雅的逃脱通道。」
三人仓促衝出房间,昏暗的走廊彷彿一条狭长的隧道,陷入慌乱与紧张的微光中。住户的尖叫声此起彼落,在壁画与狭小的角落回响,警察的喝令声则像远方迫近的雷鸣。一名警察终于出现在走廊的另一头,他举着手电,光束在尘埃中穿行,发现了三人的踪跡。
「站住!不准动!」警察的声音带着决断与警觉,在寂暗中格外突兀。
约利与韩莫对视一眼,决定不作任何解释。他们仍背负着昏迷的戴雀,一刻也不敢停下脚步,双腿像灌满了铅却仍拚命向前。
犹豫在那警察的眼中挣扎了一瞬,最后,他扣下板机。砰!一声枪响尖锐地割裂空间。子弹呼啸而过,穿透戴雀的身躯,鲜血飞溅,犹如凌空绽放的猩红花瓣。约利脚下猛地一绊,背上的重量与惯性迫使他踉蹌几步,终于失去平衡,整个人与戴雀一起滚下楼梯。坚硬的台阶狠狠撞击他脸部,血液与汗水混合在痛楚中沸腾,约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苦痛:「啊……!」
警察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再度开枪!火光在霎那中舔舐墙壁,一颗子弹击中暗藏的炸弹。巨大的爆炸伴随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狭小的楼梯间炸裂,火舌猖狂地吞噬一切,衝击波像重锤般将整个空间震得颤抖。烈焰翻腾,碎石与破片犹如金属风暴。约利在震盪与灼热中痛苦地挣扎,他的耳鸣如万钧雷响,鲜血渗进眼角,模糊了视线。他强忍剧痛,死死抓住已经不再动弹的戴雀,艰难地往水电工休息室方向爬行。
韩莫早已衝入水电工休息室中,她在浓烈的焦油与烟燻气味中试图保持清醒,扭头看见约利几乎用爬的方式进来。约利的脸庞惨白,带血的发丝黏在额头,背上的戴雀像一团沉重的死物。韩莫急速伸手接过那只皮箱,语气急促且带着惊恐:「快,逃生通道就在里面!」
约利气若游丝,咬紧牙关,将戴雀放在地上,鼻腔与喉咙都充斥着尘埃与焦炭的气味:「帮我把他拖进去。」
韩莫俯下身,正要用力拉动昏迷的戴雀,但她的动作却僵住了。她的眼神震惊而惊惧地盯着戴雀胸膛上的伤口,似乎那并不仅仅是一个血洞,而是某种更深沉、不可逆转的结局。
「约利,」韩莫颤抖地唤道,声音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悲痛,「他……他……。」
约利怔住了,彷彿整个世界的声响都远去,只剩下心脏的跳动与馀烬爆裂的微响。他缓缓跪在戴雀身边,头低垂着,彷彿在默默倾听一个已经消逝的呼吸。艰难的呼吸声在他胸腔内回盪,他颤抖的双手想要触碰却又缩回,一言不发。
「我们必须离开。」韩莫强迫自己抑制住情绪,泪光在眼中闪烁,但她的语气已经坚定,彷彿下定决心无论承受多少痛楚也要活下去。
约利抬起头,眼神空洞,如同刚经歷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他最终轻轻点头,咬紧牙关,转身投入那不知通往何处的逃生通道。身后的韩莫则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抖地拉起戴雀那已冰冷的手臂,却发现根本无法带走一个失去生命的躯壳。
通道中昏黄的备用照明灯微弱而不稳定,映出他们仓皇而狼狈的身影。火光逐渐将整个水电工休息室吞噬,烈焰像燃尽最后的证据,浓烟在身后翻腾升腾,犹如一条漆黑的绞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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