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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咱们俩很像,一看到我就像看到你一样,我看,咱俩一点都不像。”马小兰嗤笑一声,垂着眼皮看于蓝。
于蓝明白了,这是不知哪里招惹来的桃花债呢,陶景湖为人颇有贾宝玉之风,有点爱红的毛病,喜欢女孩子不喜欢男孩,对女同学向来是珍而重之不吝赞美,然多情却不滥情,不过表面功夫罢了,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他反而害怕起来,天天撒娇撒痴,狼一样看门,于蓝向来对他放心。
以前这种事倒是没少遇到,只是这是于蓝第一次听到陶景湖拿她类比,于蓝心中气恼,你要夸人捧人为何要拿她打比方,她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看着陶景湖说:“哦~小陶还说过这样的话啊,那我可真是太羞惭了,我哪比得上呢,小陶?你说是吧?”
陶景湖没接话茬,低头请示道:“我们是不是该赶火车了?”
“我回北京。”于蓝扔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哎!”陶景湖赶紧追在後面不叠声地道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听我解释,这是那天去开介绍信,马主任难为我,我就骗他女儿,这才拿到了介绍信,你慢点,别摔了。”
于蓝一句话也不说,只顾在前面走,陶景湖怕她发脾气,但更怕她不说话,严冬腊月的出了一身的汗,怎麽说于蓝也不听。
“我们先上火车行不行?”陶景湖低声下气,把陶父搬出来,“我爸爸知道咱们一起回去高兴坏了,别让他失望好不好?”
于蓝这才停下脚步,可一路一句话也不和他说,陶景湖要扶她,她恶语相向。
“她要是这麽娇弱,我看也不用生下来了。”
陶景湖最怕他的宝贝女儿有什麽闪失——他坚定地认为一定是个女儿,闻言生气道:“你生我的气,咒她做什麽!”
于蓝又不说话了。
陶景湖并没有和家里说他们至今没有登记的事情,陶家把她当新嫁娘招待,放了鞭炮还请来家里以前用过的老厨长做了“猪六碗”,丑媳妇终于见了公婆,陶父和陶景湖很像,干净英俊,带着这个时代最不喜欢的矜贵之气,因为苦难陶父还多了点阴郁和疲惫,大家没有去提这个,只沉浸在团圆的喜悦中,苦也好难也罢,总是要开开心心过年的,何况新儿媳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孙辈。
对于于蓝的到来,陶父高兴又有些担忧,因为于蓝怀着孕坐了好几天的火车。
“作为父亲,我对你没有别的要嘱咐的,”陶父笑着说,“只有一条,景湖虽然比你小了两岁,但是个成年人,也是个男人,你不用围着他转,请你一定首先照顾好你自己,我们家的男人都死心眼,你平安他才会幸福。”
于蓝回屋後忍不住感叹:“你们家的男人死不死心眼我现在还不知道,嘴是真甜。”
“都是真心话。”陶景湖认真强调。
于蓝突然想起两人还在冷战,又冷哼一声收敛了笑容,坐床上自顾自翻书不说话,陶景湖要往床前走她就瞪他,陶景湖走到窗前长长叹气,开始装样。
“一到家我就想我妈妈了。”
于蓝的神情松动了点。
陶景湖继续说:“我妈妈没了以後,爸爸一直闷闷不乐,今天是我第一次见他这麽开心。”
于蓝忍不住感叹:“他们感情真好啊。”
“对,”陶景湖转头几步跨到床前,蹲在她面前继续诉说:“我记得小时候他们俩常常玩一个游戏,一个人说一个典故,另一个人去书房找这个典出哪本书。”
“赌书。”于蓝知道这个游戏。
“对,”陶景湖接着说,“爸爸读书多,妈妈经常败给他,爸爸不要别的彩头,就只要妈妈亲他一口,我们几个就羞他们。”
于蓝笑起来,兴致勃勃地问:“那爸爸输了呢?”
“妈妈,”陶景湖卖关子,“妈妈难得赢一次,就让爸爸跪搓衣板。”
于蓝哈哈大笑。
陶景湖顺势道:“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人,我当时急着结婚,你饶了我这次行不行。”
于蓝又冷了脸。
陶景湖可怜道:“那我也跪搓衣板好了。”
于蓝想起刚才的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笑了就过去了好不好?”
“好好好。”于蓝松了口。
两个人闲来无事也赌书,陶家书房里的书已经被烧了,于是他们俩“盲赌”。
“无弦琴。”于蓝说。
陶景湖不假思索道:“典出陶渊明,其虽不善琴,却置无弦琴一具,每逢酒酣意适之时,便抚琴以为寄托。”
“对啦,”于蓝俯身在陶景湖脸上亲了一口,“你来。”
“画眉。”
这个只怕人尽皆知,于蓝不满道:“你这个也太简单了。”
陶景湖还没说话,门突然被陶家小妹推开了,她跟陶景湖一直这麽不客气,但哥哥结婚以後她这样就不合适了,若是碰到哥哥嫂嫂在屋里歇晌呢,陶景湖正准备说她两句。
小妹却只是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开口问:“你们在干嘛?”
陶景湖这才意识到,他还跪在地上,他赶紧爬起来试图解释,小妹却大惊小怪跑了出去,扯着嗓子喊:“爸爸,我哥哥在跪搓衣板!”
陶景湖赶紧出门冲她喊:“没有!我只是跪着!没有搓衣板!”
陶父朗声大笑:“那你还不赶紧把搓衣板给你哥哥送过去!”
陶景湖在笑声中悻悻回房,往好处想,陶父真是难得这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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