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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来瞧瞧~我这全都是京中最时兴的钗环首饰,连皇宫中都见不到呢!”
在摊主的热情招呼下,她认真挑选了一支粉玉芙蓉碧荷簪,“这簪子倒是别致,买回去送给倾儿可好?”
毕竟帝后临行前将整个后宫暂交容贵妃掌理。
“柔儿的眼光极好,自然合适。”
摊主循声望去,只见一面容英俊的温润郎君穿着与面前女子同色的玉白窄袖长袍,领口处亦露出霁青内襟——否则实难料定眼前竟是一对少年夫妻。
他接过男子随手递上的金锭,躬身堆笑道,“郎君,不若给你家夫人也挑一件吧。”
那男子貌似十分受用,眯着笑眸将摊上琳琅扫了一遍,而后拿起一支与自己束发冠同等材质的青玉缀米珠花簪,戴在女子清雅柔婉的水云髻上。
“郎君真是好眼光,这簪形花样仿的是圣上前些日子专为皇后娘娘培育的凤兰牡丹,别处可买不到~”
两人相视而笑时浑然天造地设,男子更是兴致极佳地取悦道,“既然夫人喜欢,为夫将整个摊面买下便是。”
可那位年轻的夫人转瞬轻蹙了眉,“夫君又忘了,要授之以渔而不能竭泽而渔。”
“好~都听夫人的。”郎君立时不再多看一眼,转面揽过自家夫人的肩头好声好气地哄着。
如此光风霁月的富贵郎君,竟也惧内?
摊主一不留神将腹诽之言脱口而出,仓皇四下环顾时,只闻近处倚树抱臂的玄衣少年发出一声轻笑,不由大惊失色——他方才完全没注意到这里站了个人。
玄衣少年很快走向那对璧人,持剑略一拱手,“皇……兄长。”
“清晏,这里无事。”桃花眼轻眨两下,带着莫名的忍俊不禁,“倒是可以见过我家夫人。”
“嫂……嫂夫人。”杏眸微动,在一丝面红被察觉前及时低下头去。
“阿珩……”云柔哲方侧目佯作嗔怒,就被一阵熟悉的幽香吸引。
“娘子可也喜用桂香?”原是邻侧一娇小甜美的摊主打开了手中的香粉盒子,“这是我们店里最有名的香粉,据说与宫中皇后娘娘所用凤髓香有异曲同工之妙……”
云柔哲抬首望了一眼女子身后的店铺牌匾,果然是“凝香堂”——南香国所产香料在瑜国本地因地制宜开出的香妆铺子,曾由起居司的女官一手扶植经营,如今已闻名皇城。
“现下女子皆爱用香,且尤以桂香为尚。”那摊主一面替云柔哲装着香粉,一面继续敞开话匣,“所以人们都说,未待素娥临秋月,满城尽是桂花香。皇后娘娘比嫦娥还让咱们女子崇拜呢~”
类似的话,云柔哲这几日着实听了不少,每次总是君珩一脸得意地比她笑得更盛。
像是随手播下的种子在不经意处生根发芽,并以出乎意料的方式相逢于柳暗花明之处,实在令人横生奇妙非凡之感。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或许人总要停步回望来时路,才能积蓄力量重新踏上未知程。
途径一间格调简雅的书肆,四部曾引洛阳纸贵的女书赫然摆在最易翻阅的位置。
每一卷的扉页上,都能看到云柔哲的名字。
三人离开前,又一熟悉的身影翩然映入眼帘。
“参见……”
君珩上前按下他正欲作揖之手,低声道,“宋卿不必拘礼。”
宋初迟目光稍稍游移至君珩旁侧,略一颔首,唇边旋开梨涡,“大人携夫人同游,倒便宜我们近几日免朝了。”
“免朝又非休沐,对宋大人而言不是无甚区别?”君珩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略过,眼前人虽褪去绯色官服换上素袍,仍像极了白面书生,只不过手中拿的明显是宫中案头的卷宗。
“臣等为天子耳目,自然一刻也不能懈怠。”宋初迟垂眸笑得有些赧涩,终究不如秋清晏在君珩面前更自在些。
“若是天子想让耳目也松快一日呢?”
暮色渐沉,华灯初上。
四人会心浅笑,晚风吹动衣袂,令人无端挪不开眼。
可谁又能想到,这竟是当朝天子与新封皇后,第一将军与心腹权臣呢?
“阿姊~”一个貌若四五岁的小姑娘怯生生牵住了云柔哲的手,甜甜叫了一声,“今天是夏朝节(注1),我娘在那边支了扇摊,阿姊是整条街上最温柔漂亮的女子,可以去做一把折扇送给喜欢的哥哥吗?”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街上张灯结彩,摊集成市,对面确有一扇摊,已聚了不少人挑选扇骨,画写扇面。
云柔哲蹲身下来,对着她弯眼柔声,“当然可以呀~那你觉得应该送给哪个哥哥呢?”
小女孩这才发现整条街最俊朗的三个男子就站在阿姊身后,一时左顾右看陷入纠结,“纵纵也选不出来……阿姊最喜欢哪个哥哥呀?”
原来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名叫纵纵。
而那三个临风玉树的男子间却骤然蔓延起某种紧张情绪,仿佛面临的是一场千载难逢的公平竞争。
——哪怕这只是她与天真童女之间的玩笑话,也希望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选中一次。
云柔哲起身回首,被面前景象惊得瞪大双目。
一双时冷时热的澄澈杏眸,一对闭目可描轮廓的深情桃眼,一副清风朗月的浅淡梨涡,都煞有介事地齐齐面向自己。
她愣了半晌才张口,却是言简意赅的一句,“我去去就来”。
三人失落溢于言表。
只有中间那位宣誓主权一般捋着她额前碎发,语调宠溺道,“柔儿去玩吧,回来我们一起用膳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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