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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七成。”星悟如实告知。
皇帝转面见皇后也微微颔首,收回视线对星悟道,“那便试试。”
“臣下必当尽力一试。”星悟临危受命,对着帝后俯首一礼,“只是要想解毒,还需以人血为引让蛊母将毒素释放殆尽,再给太后放血逼蛊母产生解毒物质,以此制得解药……”
星悟尚未言毕,春贵嫔便在一旁软身跪地,貌若诚恳道,“皇上,臣妾愿以己之血做太后的药引,只求太后凤体康复。”
“娘娘才小产出月,气血正弱,怎能再经得起放血?”玉蕊心疼地拦着自己主子,“要用就用奴婢的血吧……”
然而宫人的血向来被认为配不上给太后用,云柔哲缓缓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却被君珩的掌心及时按住。
星悟见状立刻补充道,“身体康健之人的血才能最大程度引出毒素,皇上和皇后娘娘皆染了风寒,不可再有损耗……”
“我来!”德妃的声音响彻殿宇。
她十分利落地上前,执起一把削水果的小刀便在手指上划出一道口子,鲜红血滴顿如落雪红梅汇聚于白瓷碗中。
片刻之后,星悟捧着碗进入内殿为太后治疗,而外殿之人的目光皆聚焦于那只漆木果盘上。
德妃坐在旁侧的椅子上让医女包扎着手指,抬眼瞧见一人自帘帐内出来,先于帝后开了口,“垂窈姑姑,太后用的这果盘从何而来?”
垂窈站在离内殿最近的屏风旁欠了欠身子,语调一如往昔地平稳,“是前几日内务府送来的,说是夏天盛放瓜果再好不过。”
“哦——?”德妃斜睨着容贵妃,尾音拖得格外长,“那也就是容贵妃派人送过来的?”
容贵妃也回敬了她一眼,干脆步至帝后面前,“皇上,这果盘确是臣妾听闻江陵新贡的紫檀漆木是太后素来喜欢的,特意命内务府制成果盘送来,但全程未经臣妾之手,我也是今日才第一次见到实物。”
“容贵妃当然不必亲自动手,只要随意找个内务府的替罪羊就是了……”德妃毫不掩饰地阴阳怪气起来。
“我才不屑于用这等手段。”容贵妃未被她的挑衅扰乱思路,“否则又怎会放在自己派人送来的器物上,难不成是等着被发现么?”
德妃一时哑言。
容贵妃确实点到了关键之处——虽说找这蛊母费了一番功夫,但它实际藏得并不深,也未被趁机销毁——要么是来不及,或者刻意希望被人发现。
如此匆忙布局,简直像是没料到皇后会安然无恙地回来。
否则为何不趁帝后不在宫中时动手,岂非更容易些?
“对啊,况且贵妃娘娘若真要做些什么,前段时日兼理后宫明明是最佳时机,为何偏要等到现在?”沐嫔向前一步道。
“或许是蛊毒发作需要时间?”春贵嫔幽幽插了一句,“又或者,在等皇后娘娘回来给她的好姐妹撑腰……?”
云柔哲深蹙起月眉,微微按了按太阳穴,恢复面沉如水,“兹事体大,尚无实据,岂容尔等妄自揣测。”她顿了顿,抬眼向垂窈温和道,“垂窈姑姑可知,这果盘被送来之后,都有谁碰过?”
垂窈向殿中挪了一步,微躬着身回禀:“太后觉得好看,是昨日才拿出来用的,除了奴婢用它装了些水果之外,并无旁的宫人碰过……”
显然她有话不便直言,于是云柔哲又问,“那除了母后用过这果盘中的瓜果,可还有旁的妃嫔动过?”
垂窈果然双手交握于腹前,未经犹豫,“昨儿个和今日都只有淑妃、德妃两位娘娘来过。”
此话一出,皇帝立时侧目看向被提及的两人,她们也随即跪在殿前。
“皇上,太后是表哥的母亲,臣妾的姑母,臣妾断无理由毒害她啊……”德妃明晃晃举着包扎过的手指,掩面似要落下泪来。
淑妃亦面色煞白,眼底闪过一丝惊惶,转而跪直身子细声道,“陛下明鉴,臣妾只是想来探望大皇子,从未动过什么,也不敢有旁的心思。”
“但若太后病了,淑妃娘娘岂不是就可以把大皇子夺回去了……?”景贵人似不经意说了这么一句。
“淑妃娘娘好歹也是太后身边的旧人,怎么可能谋害太后娘娘呢……”一旁的妤美人不满地嘀咕着,声音小得像是只想让景贵人一人听见。
然而她话音方落,星悟已掀帘而出跪到帝后面前:“皇上,娘娘,太后娘娘体内的毒已解,暂无性命之忧,再服些药安神补气,不出明日便能醒来!”
星悟说罢才长吁一口,额上挂着细密汗珠,双颊因激动而微微泛红。
垂窈姑姑立马双手合在胸前,口中默念着神佛保佑,忙不迭进了内殿。
“好,甚好。”君珩不由站起,欣然覆上云柔哲的手轻轻拍着,“医女星悟救护太后有功,朕重重有赏。”
星悟恭敬谢恩。
德妃已喜极而泣,众人也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皇上……”
云柔哲方一转面看向君珩,对方已了然她的意思。
他略一沉吟便负手郑重道,“此事尚有疑点,就交给皇后细查处置,水落石出之前不得声张。”
“皇上,满宫皆知皇后与容贵妃交好,既然容贵妃难脱嫌疑,皇后娘娘不该避嫌么?”德妃理直气壮,忿忿不平。
可皇帝并未搭理她,而是拧着眉深深望向皇后,掌心贴上她额头的一瞬浮起肉眼可见的慌张。
“怎么这么烫?”
怪不得她从方才就频繁揉着两颞,肩头因泛冷而微不可察地缩瑟着,脸颊又因发热而隐隐泛着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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