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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确像补偿她一般日日都来,可总是陪她用了晚膳便回圣乾宫去,从不留宿。
昨夜她特地备了皇上爱饮的玉露酒,又在皇上准备起身时娇羞地勾住他的手臂。
“臣妾自有孕以来,夜晚常难安眠,皇上就不能留下陪陪臣妾吗~”
“雪儿听话,太医不是说前三个月最为要紧,更应该好好休息才是。”话间柔情万分,另一只温润的手掌却毫不犹豫地将她勾于臂弯的丰润玉手拂了下来。
许是孕中多思,她枯坐了半宿,总觉得皇上如今虽优厚待她,却不似从前那般纯粹了。
“帝心难测,宸妃才得了几日恩宠,一旦得寸进尺、恃宠而骄,不照样被皇上冷下来了?”德妃的朱唇粉妆比往日淡了些,但一双入鬓长眉下的眼角依旧上扬着。
“可嫔妾怎么觉得娘娘往日稍稍娇纵些,皇上反而更加喜欢呢?”锦贵人眉眼转动,说得真切。
德妃脂白透粉的脸颊果然浮起一丝受宠若惊的红晕,骄傲地略仰着下颌闭了目,信了自己在皇上心中才是无可替代。
“不过本宫有孕,终究不便侍奉,眼下谁能分了宸妃的恩宠,才算妹妹们的真本事。”德妃带着上位者的矜贵傲意指点着面前三位贵人,殊不知她们心中也各有打算。
“娘娘,季太医来请平安脉了。”梅香身后,季太医提了医箱进来。
“妹妹们先退下吧。”
季太医搭了脉,开了几幅安胎药,德妃着意给了许多赏银。
“季太医,本宫这一胎当真是位公主吗?”
季太医恭敬一揖,“娘娘不必忧心,皇上膝下还未有公主,又有子凭母贵,娘娘的孩子无论男女都将尊贵无比。”
“那太医院……可有转女为男之法?”
“这类汤药大多只是流传民间的土方,未经证实是否有效,万一有损胎儿反而不好,所以太医院从未有过。”
“……既如此,季太医便当本宫从未问过。”
德妃望着梅香送太医出门的身影,眉间蹙然难释。
好在宸妃如今不知为何与皇上闹了别扭,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子嗣。
永和宫主殿大门紧闭,云柔哲和夏倾妩本如往常来看望良贵嫔,不想却吃了闭门羹。
“两位娘娘,最近贵嫔仍然心绪不宁,神思忧虑,甚至比孕中更甚……故而用了午膳便睡下了。”门前回话的正是那日良贵嫔被德妃刁难时前去福宁宫求助的小宫女。
“良妹妹这是怎么了?上回来看她也是如此,可是身体哪里不适?”容妃皱了眉额,言语急促起来。
“太医院开的补药娘娘倒是按时吃着,身体恢复得倒也还好,就是总精神不济,无精打采的,只有见了大皇子才能开心一会儿。”
“近日都有谁来看过贵嫔?”云柔哲向偏殿的妤贵人处瞧了一眼,轻声问道。
“除了您二位娘娘,便只有景贵人来过。”
“景贵人?可有听清她们在说什么?”容妃立刻与云柔哲交换了一个警觉的眼色。
“她们每每遣退左右关起门来在屋里说,奴婢听不清。”小宫女仿佛终于意识到了问题,丧气地摇了摇头。
“下次想办法留意下屋里的动静,若有不妥便及时来找我与容妃。”
“奴婢白薇谨记,谢过两位娘娘。”原是叫作白薇的宫女恭敬福身行礼,确是对良贵嫔忠心一片。
“皇上近日……也没来过吗?”容妃望了身边的宸妃一眼,犹豫片刻仍然开了口。
“皇上自七夕之后只来陪娘娘用过一次午膳,之后便再没来过……听说是德妃娘娘不喜皇上来我们宫里……”
“好了,本宫和姐姐再想办法,你只管看顾好良贵嫔便是。”
“奴婢遵旨,恭送两位娘娘。”
福宁宫里,容妃坐于云柔哲对面的软塌,品着桌上小厨房新做的豆乳酥奈花。
“看来良妹妹是心病,还需皇上这味心药来医啊。”容妃的勺匙在碗中搅动着,“可偏偏皇上最近惹了姐姐生气,还晋了德妃的位分,日日去她宫里……”
容妃鼓着脸轻叹了一口气,虽无半分妒意,却显得比云柔哲还烦恼。
“如今德妃势大,可是夏家让妹妹烦心了?”云柔哲从桌上轻握了握她的手,柔声安抚着。
“明面上倒也还好,只是家里也不知从哪儿寻了些助孕的药,前两天全都被我倒了。”
云柔哲见容妃因有气难舒而圆目怒睁,面色泛红,随即沉了嗓音冷静分析着。
“冬亭雪是太后亲侄女、皇上表妹,如今又身怀有孕,得宠本是必然。只是树大招风,人一旦春风得意便更易忘乎所以,后宫前朝多少双眼睛盯着冬家,总不难寻到些把柄。”
“姐姐说得在理,我也去信家里再盯紧些。”容妃面上终于浮了一丝浅笑,抬手吞下一口点心。
“如今德妃一心在意子嗣,趁我们手中尚有些权力,不如把内务府的账本和人事先理清了可好?”
“嗯,都听姐姐的,吃了这碗酥奈花我今日便能把这两月的账本都翻完!”
“娘娘,皇上赏了些物件过来,您可要看看?”郁雾手中捧了一对金丝软枕,身后的宫人还端了许多盘珍稀器玩。
“皇上这是在向姐姐求和呢~”容妃盈盈素手托了下颌,忽来兴致地打趣着。
“方才听内务府的人说,这金丝软枕是皇上见娘娘总睡不好,特地命内务府比量着自己的臂膀尺寸定制的,内芯是上好的白玉,还填充了助眠的香粉草药,软硬适中,暗香清幽,奴婢瞧着真是再用心精致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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