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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巨大、粘稠、如同腐烂内脏堆积而成的肉团,正从巷子尽头的阴影里缓缓“流淌”出来!它没有固定的形状,表面布满了湿滑的粘液和不断开合、如同鱼鳃般的裂缝,裂缝深处是密密麻麻、闪烁着贪婪红光的细小眼珠!
几条由粘稠血肉构成的、末端长着吸盘状口器的触手,正从肉团主体上延伸出来,如同嗅探的毒蛇,在空中疯狂舞动,其中一条,已经死死卷住了那个跌倒在地、拼命挣扎的乞丐的脚踝,正将他一点点拖向那团散着浓烈甜腥恶臭的肉山!
乞丐的军大衣被撕裂,露出下面瘦骨嶙峋的身体,他徒劳地用双手扒着湿滑的地面,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绝望的哭嚎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不!放开我!不要吃我!救命——!”
右手的赤红标记,在肉团那无数贪婪红眼的映照下,灼痛感骤然加剧,仿佛在出尖锐的警告!而那股刚刚苏醒的、冰冷的饥饿感,在看到那团蠕动肉山的瞬间,竟然也变得更加……清晰和迫切了!
看到这种场景,比起害怕,更先出现的竟然是愤怒,平时想要抢我的东西?
他扑上去开始挥砍那些触手,直到救下了那个乞丐,他一手拖拽着乞丐,一手用那把尖利的匕开路,像是挥砍雨林中茂盛的植物,那动作毫无章法,充满了街头打架般的野蛮和狂暴本能激下的精准狠毒!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片恶心的黑色粘液或崩飞的类似腐殖质的碎块!
等到两人离开那条巷子,被抓住衣领的乞丐已经把张伟杰的小臂挠得皮开肉绽,但无法挣脱。
“放开我!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放开我!!”他嘶吼着。
“我让你跑!”
被激怒的张伟杰左手如电般探出,不顾一切地攥紧那乞丐枯瘦的脖子!将全身的重量和所有的憎恨、愤怒都灌注在这一攥、一扭!
“呃…嘎…”乞丐的喉咙里只来得及出一声短促、被掐断的怪响。
紧接着!
咔吧——!!!
一声令人头皮炸裂、脊椎凉的恐怖脆响,如同干枯的树枝被巨力硬生生折断!清晰无比地回荡在死寂的街口!只剩脑袋无力的耷拉着。
张伟杰粗重地喘息着,如同刚刚完成捕杀的猛兽。他低头,看着自己小臂上那几道被乞丐抓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新鲜的、温热的、带着浓烈铁锈腥甜的血液,正从翻卷的皮肉中不断涌出,顺着手臂蜿蜒流下。
那刺目的鲜红,那浓郁的血腥味,像最猛烈的催化剂,将他腹中那股冰冷庞大的饥饿感,瞬间勾引、点燃、推向了无法想象的极限!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吞噬欲望,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缓缓地、僵硬地低下头,目光死死锁定了手中那具脖子被扭断、尚带余温的…尸体。
好饿,真的好饿,没有吃的也没有办法了不是吗?
脑海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清明彻底湮灭,被一种纯粹的、贪婪的、如同深渊般的黑暗所取代。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而强大的满足感,如同电流般从咬合的伤口处,顺着牙齿、牙龈、舌头,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这股冰冷的感觉瞬间压制了恶心,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胃里的火焰,却让那股庞大的饥饿感得到了…一丝极其短暂、却又真实存在的缓解!
它抵消了味道的恶心,甚至开始扭曲他的感知!那腥咸腐败的血液,在冰冷的满足感冲刷下,竟仿佛带上了一丝…诱人的甘甜?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扭曲的快慰!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才现自己都做了什么。
只有遍地狼藉的、被暴力撕碎的、啃噬殆尽的人体残渣,就连残渣也被渐渐聚集起来的怪人给分食殆尽。
暗红黑的粘稠液体浸泡着碎裂的骨渣和无法辨认的、如同被野兽咀嚼过又吐出来的组织碎片。破碎的布片黏在污秽中,像肮脏的裹尸布。几段扭曲的、被咬断的肠子如同被遗弃的绳索,散落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上面布满了齿痕,末端还在微微抽搐。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内脏的腥气,以及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满足与腐败的甜腻气息。这气息钻入鼻腔,不再引起恶心,反而勾起了片刻前那冰冷快慰的记忆,让他胃部一阵空虚的痉挛,仿佛在渴求更多。
“怎么办?”他颤抖着看着自己的双手,父亲又要怎么办?手背上猩红的标记似乎也在提醒自己时间所剩不多。
这么短的时间去哪儿再找个活人?
他转头望向了那些黑暗中幽绿的眼睛,人,是人不就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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