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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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雾中身影 9 重温旧梦（第2页）

……然后她就踩到自己的鞋带，整个人往前扑。我以为她要摔了，伸手去扶，结果她站稳之后回头冲我笑，说你看，我演得像不像

她好有意思。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笑意，你当时生气了吗？

没有。陈男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我愣了两秒，然后笑了。她老是干这种事，假装出事，等我紧张了再笑嘻嘻地跳起来说没事。后来我学聪明了，她再演的时候我就站旁边看着，她反而会跺脚说你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配合。

她笑出了声，但陈男听到的时候，指尖还是微微颤了一下。

太像了。

她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依然托着下巴，眼睛亮亮的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七年多。陈男说，从认识算的话，快九年了。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便利店，她去买关东煮，我排在她后面，她转过头来问我你觉不觉得今天的萝卜煮得太烂了

然后呢？

然后我说，她就很不服气地说你肯定没认真吃，从杯子里叉了一块萝卜递到我面前，说你尝尝。我就尝了。

她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玻璃上陈男的轮廓上，像在看一个很远的人。过了几秒，她问那块萝卜好吃吗？

陈男沉默了一瞬。

挺好吃的。他说，后来我就经常去那家便利店，但她不是每天都会去。有时候等了很久她都没来，我就买一瓶水走。后来有一天她忽然出现在我身后，说你是不是在等我啊，我说，她就笑，说你骗人，我观察你好几天了

然后呢？

然后就在一起了。陈男说到这里停了停，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指，挺普通的，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就是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说废话。她话很多，我话少，但我说什么她都听得懂，哪怕我说一半不说了，她也能接上下一句。

她的手从下巴上放下来，缓缓落回膝盖上。玻璃上倒映着她的脸，平静的，美丽的脸。

真好。她说，你记得这么清楚。

陈男抬起头来，看着她。隔着一层玻璃，他们的视线像是能碰到一起，却又隔着氤氲的障壁。

你刚才说，你醒来之前只觉得很黑，还有一个声音告诉你有人在等你——他顿了一下，那个声音，是男的吗？是女的？你还能想起更多的细节吗？

她闭上了眼睛，像是真的在认真回忆。过了很久，久到陈男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她睁开眼睛，轻声道不是男的声音，也不是女的声音。就是……一个声音。它说的也不是有人在等你，它说的是——

她停住了。

是什么？陈男追问。

她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涣散，像是在看陈男，又像是在看他身后更远的什么东西。然后她轻声说它说，有人在找你

有人在找你。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你脸色好差。”

陈男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看着玻璃后那张脸。那张和夏菁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正带着关切和迷茫看向他，像是真的在为他担心。

他的故事还没有到之后的事情，也就是后来夏菁怀孕后遇到的事情。

病房外的走廊阴影里，程墨静静伫立在暗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大半张脸隐匿在昏沉的阴影中，神情严肃凝重。

陈男正在这场精心伪造的重逢里越陷越深。理智一遍遍告诉他这是异常、是拟态、是骗局，可心底积压已久的思念与遗憾，却在疯狂纵容他自欺欺人，沉溺在“夏菁也许真的回来了”的虚妄幻想里，不愿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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