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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妮亚的态度让另外两人都沉默了。
该说不愧是个商人吗,哪怕在这种处境下,仍旧利益为先。
巴纳姆到底还是个教徒,他仍旧试图劝说眼前的商人:“和魔女这种恶魔的爪牙做交易,只会把灵魂都赔进去……”
欧妮亚不肯听人念经,摆了摆手:“要说这个,那我可困了。”
神或许是存在的,但祂高高在上,并不会关心并精心安排每个人的命运。
既然祂是个拙劣的家长,孩子又为何一定要听话呢?
上天堂或下地狱都是死后的事,现在,她才不要被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干涉。
至于别人怎么看待她,她完全不在乎。
于是各自回了房间。
说是要休息,可欧妮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本来就罹患轻微的焦虑症,有点风吹草动就睡不踏实,自从被丢回百年前,她总感觉,有谁在暗中窥视着她。
难受的爬下床,想拉开窗帘透透气。
可今夜是个大阴天,窗外星月无光,村中更无一户亮着灯光,一片漆黑之中,甚至连狭窄小路对面的房子轮廓都看不到。
更压抑了。
欧妮亚面无表情将窗帘再度拉紧,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被摆着一张臭脸打发上路,只觉着来送行的人寥寥,且心不在焉。
她打听了几句,原来是那位年迈的主教,昨夜蒙受神的感召,魂归天堂了。
真不是个好兆头。
分明是天光大亮的,可这林子里仍旧有着薄雾,走出没几步,雾气便将村民们的交谈声吞噬殆尽,欧妮亚回头,已然看不到村子的轮廓。
这让曾经在剧场里恍惚间,感觉自己像是舞台上的演员,眼下的场景,则是转折到下一场戏的幕间。
这场戏剧的观众,会是谁呢?
林地里,只有三人的脚步声踩在松软厚实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没走多久,就听鲁伯特低声提醒道:“小心,四周太安静了。”
他是退伍军人,早年间在野外跋涉的岁月,时刻观察周遭环境,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森林本该是很热闹的,这种热闹有时候令人讨厌,可一旦消失了,就说明很反常。
几人越发小心。
突然之间,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钻进了鼻子。
余光中,欧妮亚瞥见一条蠕动的蛇悄然垂落。
她汗毛倒竖,瞬间跳开,却见身后的根本就不是树,而是一只难以形容的……
怪物。
巨大臃肿,泛着光泽又生着蹄子的树木,被不速之客的脚步惊扰了美梦,于是它张开躯干上巨口,散发出坟地一般的恶臭,打算将几人请进肚子里。
枝条般的触手从它粗壮躯干上延伸出来,灵活而有力,不给猎物逃走的机会,裹挟着腥风恶臭横扫过来。
欧妮亚瞳孔骤缩,立刻飞扑趴到地上,堪堪躲过这一击。
而退役军官显然打算迎难而上,虽然被这超出认知的怪物吓的脸色铁青,但下意识的将手摸向腰间,是个要掏枪射击的姿势。
只可惜,他退役之后,已经没有随身带枪的习惯了,这一下摸了个空。
不过大概是运气好,粗壮灵活的触手并未直接袭击他们俩,而是挑软柿子捏,扫向了看起来就最肥美多汁的巴纳姆。
巴纳姆像是烤的松软的白面包,根本躲不开这样凌厉的袭击。
但他反倒是三人中最冷静的那个,不仅没躲,反而念念有词。
只见粗壮的触须仿佛砸在了透明的罩子上,随即从光滑坚硬的表面滑了过去。
它大概没遭遇过这个,气急败坏的又甩起触手砸过来,但都被挡住了。
而这罩子似乎不仅隔绝了攻击,同时还屏蔽了他们的气味和声音,那怪物狠砸了一会儿,大概是觉着再继续撬这颗核桃实在是浪费力气,便悻悻转身,迈着粗壮的蹄子,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对上两个同伴充满怀疑审视的目光,巴纳姆咳了一声,解释道:“是这样,今天凌晨,我早早醒了,就去礼拜堂祈祷。刚好遇到彻夜祈祷的主教,他称赞我的虔诚,传授给了我这项防护术。”
说到这儿,他似乎想要擦擦汗,可是胳膊都在抖,随后一个脚步不稳,坐倒在地,眼神都有些呆滞。
“但是这防护术真的很费心神,只用了这么几分钟,灵魂都要被抽空了,如果那怪物还没走,就得你们也分出力量给我才撑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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