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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乳白色的光辉却逐渐地变得鲜红,随着主人心跳的节奏脉动着,像是血管中源源不断流淌的血液,甚至能够听见它流动时微弱的水声。
那道光夺目耀眼的同时,仿佛是吸取了主人的生命力;
穿着袴服的黑发少年身体微微晃了晃,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蛋上,完全没了血色,连刚刚鼻尖和唇角的血液也凝固不再流淌。
生命力在不断析出,透支。
一之濑悠马微微抬眼,便看见被神明伪装出来的血量条,此时正不断缩短,到达极限后,眼前闪烁着红色的警告符号铺天盖地的袭来,遮挡住其他乱七八糟的画面。
耳边的声音,只剩下刺耳的电子轰鸣,沙哑中,仿佛混杂着无法仔细聆听的神明低语。
“悠、你要干什么!”
夏油杰瞳孔紧缩,朝着一之濑悠马的方向吼道,沙哑的声带也跟着破了音。
“……哈、从「羊」那次之后,我就在思考这件事了。”
“在那个时候,如果我杀了自己,而不是选择背刺中也,结局会不会有所改变呢?”
“这里也一样。”
“我记得,任务的要求只是要我亲手摧毁我的羁绊,对吧?”
“这并不意味着,我必须要「杀死」他们。”
“那么,从一切的最根源结束不就行了?”
“——抹消「羁绊」最开始的源头,也就是我自己,这也是一种通关主线的办法吧?”
“用我所有的生命力,换取自己的死亡;这样一来,你也没有办法从这一天的凌晨「回调」重来。”
他的声音虽然很轻,却依旧被面前的夏油杰捕捉到。
扎着丸子头、有些狼狈的高挑少年,他似乎猜到了对方话中的意思,难以置信地开口,试图阻止,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悠,停下、停下!”
对方似乎没有听见,低声自言自语道。
“……终于可以从这地狱一般的任务循环中出去了啊。”
马上就能回家了。
“那么,让我看看,你会如何界定任务的成功与失败呢。”
一之濑悠马咧开嘴角,轻笑着,压低声音说道。
“仍由游戏系统摆布的「玩家」,根本不配称之为「玩家」——那和没有灵魂的NPC有什么区别。”
“我才不会做你手里的玩具啊,狗屎邪神。”
耳边响起诡异的电子音,沙沙地,像是从老旧的显示屏幕发出的,某个机械部件坏掉的声音;
然而只是沙沙声,没有言语,没有呼吸,没有笑声。
祂似乎为此感到了困惑。
——困不困惑什么的,他才不会管。
或者说,对方越是困惑,自己越乐意见于此。
没有人性的家伙,怎么会明白他的选择。
下一秒,黑发少年眯起眼睛,墨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动作果断,毫不犹豫地抬起了手——
夏油杰瞳孔紧缩,急忙冲过去,拼命地朝前伸出手,试图阻止对方的动作。
他和悠中间,不过堪堪几米的距离,只要他的速度再快一点,就能来得及抓住悠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不断变慢的视角中,那双如同墨汁般漆黑空洞的眼睛,迸发出令人错愕的光芒,像是倒映在宇宙黑布之中,碎钻般闪耀的一等星,疯狂之下蕴含着的却是无比的冷静与果决。
在错愕又惶恐的目光之中,那支裹挟着独属于一之濑悠马生命力的断箭,狠狠地插入了脑袋。
咔、咔嚓。
头颅开裂,窸窸窣窣骨片碎裂的声响,通过骨传导在耳蜗内打转。
那一瞬间迸发出的疼痛,也没有让黑发少年握紧断箭的手松开,反而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不断深入。
冰冷的金属箭头将里头温热的脑浆搅和混乱,然而,却没有滴下任何一滴红色的液体,只是单纯地感到疼痛。
那股痛感,是直入灵魂,几乎是伸手将自己的脊髓捏断般难以忍耐的痛,让人想要忍不住尖叫出声,用指甲抓挠皮肤,把它扣至溃烂。
然而,一之濑悠马却毫无知觉,只是面无表情地,彻底将脑浆搅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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