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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之濑悠马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前颈微微发酸。
他感觉到太宰治捧着自己脸颊的指尖的温度,轻柔又小心,却又如同某种爬行动物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危险感。
对于近视的人而言,没有眼镜的世界一片模糊。
太宰治那张姣好的脸蛋,精致的眉眼,似乎正认真注视着自己,却又糊成一团,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玻璃,窥不清里头的深意。
一之濑悠马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不语。
而在黑发青年的眼中,那双原本还有些迷茫的墨色眸子,却一点点平静了下来——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的计划仿佛已经被看透了的错觉。
太宰治的心脏不可避免地逐渐下沉。
就在这时,他看见悠缓缓启唇,声音冷静地对自己说道。
“为什么会对我这么执着,太宰。”
“你是,中也也是,从遇见的那一刻开始,对我的态度就非常不一样。”
咚、咚咚。
太宰治听到自己的心脏发出剧烈的撞击声,似乎想要撞断肋骨,从他的胸口跳出来。
『是想起来了吗?』
『…不,没有……』
太宰治张了张嘴巴,说不出自己是庆幸还是失落,但却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不成样子,说话时声带每次的震动都让他觉得到阵阵刺痛。
“悠…我……”
结果最后,却也只是挤出两个字。
要怎么和一个遗忘了自己的人解释呢?
对于悠而言,在津岛家的一切只是一场游戏,而自己也不过只是一个NPC。如果他记起来了,会不会依旧那么觉得?
还是说,会发生什么事吗,对这个世界造成波动影响呢。
太宰治不太敢去赌。
他已经没有筹码了。
一之濑悠马并没有注意到他露出的那一瞬间的破绽——毕竟他现在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他只是自顾自地安静思考,脑袋里的思绪不断流转。
昨天晚上一直到现在,自己遇见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像是身后穷追不舍的野狗群,让他的脑袋一时间变得空白,被逃跑的念头所占据,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而现在,身处于相对安全平静的环境中,再加上刚刚的热水澡——这真的能够帮助人放松下来。
一之濑悠马感觉自己脑内的情绪平缓,思绪也变得清楚,可以正常运作。
手臂抱着膝盖,指尖在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和姐姐搬到横滨之后,他从没想过自己会遇上这么多事;太宰治也好,中原中也也好,在看见自己的那一瞬间,都露出了熟悉自己的眼神。
这让他感到一丝说不清的诡异感。
说到底,他不过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无论在哪里都随处可见,再寻常不过。
侦探也好,黑手党也好,他的身上根本没有什么东西是有价值,是值得别人觊觎的。
“我并不特别。”
“所以,为什么是我呢?”
一之濑悠马冷静地问道。
即便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那双墨色的眸子依旧注视着眼前的人像虚景。
面对悠的提问,太宰治垂下眼睛,纤长的睫毛微颤着,带着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还记得,十五岁那年在电玩城时,自己曾问过中原中也一个问题。
‘悠对你而言是什么?’
小蛞蝓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厌恶地皱起眉,看上去并不想回答。
但过了半晌,却听见赭发少年平静又坚定地说道。
‘是我的玫瑰,全世界仅此一朵的玫瑰。’
他当时只觉得既好笑又恶心的。
小蛞蝓那种家伙,居然也能说出这种话,还一点都不脸红;一只野兽而已,却愿意在自己的玫瑰面前,收起爪子。
笑过之后,太宰治忽然又觉得有些茫然和羡慕。
中也的感情像燃烧的火焰一样,热情又浓烈,恨不得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而自己呢?从来做不到坦率。
或许是因为胆怯,怕受到伤害,所以难以袒露,无法明了地说出自己的愿望;将所有的情绪和心思全部压抑在心中,用算计的手段来得到自己想要的。
悠对我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太宰治的睫毛颤了颤,藏起眼中几乎悲哀的神色。
黑发青年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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