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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有了主心骨,迟滞的葬礼进程终于再度向前推动。盖尔派女仆丽莎通知本地医院的护士,雇她们下班后来一起帮忙给简妮入殓,她布置好灵堂,转头又去翻棺材商人提供的图页、和牧师谈墓地,成年优秀男巫阿不思·邓布利多发现自己完全帮不上忙,一时有点沮丧。&esp;&esp;“你得休息,盖尔。”他笨拙地劝了一句。苦难教育是一种经验习得,他自己没有经历过,一切言语就显得苍白无力。&esp;&esp;“我没空,阿不思。”盖尔停下来,向他笑了笑,“听说你写字不错,不如帮我写一份讣告吧?我们得赶在天黑之前发出去。”&esp;&esp;她让丽莎带邓布利多去书房撰文,自己重又回到简妮的办公室,真想把那该死的窗砸了!&esp;&esp;但是她不能。&esp;&esp;盖尔找出纸笔,将需要一一通知到的客户和雇工都列出来,还有律师,还有简妮的好友潘克赫斯特一家。除此之外,她还得找到被简妮·布兰登藏起来的、休·瓦尼怎么找都找不着的东西——银行保险箱的钥匙,“n&b”公司的所有要紧文件,包括简妮对盖尔的监护权,都在那里。&esp;&esp;她忙到连晚饭都没吃。邓布利多手脚还算快,但对麻瓜世界不太了解2的他基本不能算是个顶用的人手,盖尔不得不亲自带着丽莎去发电报,回来的路上去马车行订了灵柩车与引路的黑马,又按照剩下的名单依次打去电话通知。&esp;&esp;“灵前的鲜花?挂门口的花环?”那个词让她心里抽痛。&esp;&esp;“花店说明早。”丽莎回答。&esp;&esp;“抬棺护柩的呢?”&esp;&esp;“普林斯先生刚刚用奥斯汀牧师家的电话打来,说他们家愿意承担。”&esp;&esp;“也行,他们家男孩子多。职业哀悼者呢?”&esp;&esp;“渔夫街的霍普太太说明天会给您一份名单,让您挑。”&esp;&esp;“系门把手的绉绸呢?”&esp;&esp;“布商坎宁先生说他手头也不多,大概只能匀给您一米,剩下的要到明天下午。”&esp;&esp;“也行,反正葬礼还有好几天。”葬礼……&esp;&esp;“您要拍照片吗?”丽莎问。&esp;&esp;“照片?什么照——不拍,神经!”盖尔点着太阳穴,“还有什么,噢,你去盖上镜子,我去把座钟停掉。”&esp;&esp;“布兰登夫人是昨天上午十一点去世的。”丽莎提醒她。&esp;&esp;盖尔的手一下子握紧了,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慢慢地缓过来,将长短针拨到合适的位置。3&esp;&esp;晚饭后,护士和殡葬行的人过来了。盖尔完全晓得该怎样为一位淑女整理遗容,但她完全没有力气,只被安排坐在一边准备大小合适的棉花。&esp;&esp;她麻木地撕了没几块,那边负责为遗体做防腐的人又找上了她——很简单,简妮还有个孩子没生下来。&esp;&esp;“就让他们母子永远呆在一起好了。”盖尔注视着那一瓶瓶即将要进入故人体内的砷液,努力不让声音变调,“多打一点,我听说……尸体腐烂之后,会有将孩子产下的情况,那太狼狈了。”&esp;&esp;她突兀地住了嘴,站起来就往外跑,可也只是疲惫地蹲在走廊上,两只手用力地按住心脏。&esp;&esp;可是事情没完,丽莎又来问她殓服的事。休·瓦尼完全没准备,他甚至不曾联系裁缝,让他紧急改制一套成衣出来。&esp;&esp;“弄完了就让他们走吧,殓服让我来。”盖尔再度站起身来,走回去找邓布利多。&esp;&esp;“我一会儿要施一个混淆咒,提前给你报备一声。”她直截了当地说,“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不如回霍格沃茨去吧,顺便帮我向德·蒙特莫伦西教授请个假,至少需要一个月,因为还要开庭。”&esp;&esp;“开庭?”&esp;&esp;盖尔已经没有余力去向无辜的阿不思·邓布利多说什么了,她挥了挥手,示意这里没有你的客房。丽莎正优先为一楼的房间门把系上黑绸,抬眼见到邓布利多被赶下楼,连忙叮嘱道:“记得虚掩住门,别关实了。”&esp;&esp;邓布利多苦笑一声,向丽莎礼貌地欠了欠身,转身走出大门。&esp;&esp;盖尔打开了简妮的衣橱,琳琅满目的各式漂亮裙子登时将她震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笑了笑,一一抚过那些纤秀的蕾丝、浑圆的珠扣还有一丝不苟的褶边。&esp;&esp;她抱住裙子的下摆,就像小时候搂住简妮·布兰登的小腿。&esp;&esp;盖尔放任自己软弱了一会儿,这才重振旗鼓——她要找的是去年圣诞她送给简妮的礼物,一套裁剪精美、式样新潮的巫师袍。&esp;&esp;“女巫可以参政,可以经商,可以像个男人一样穿裤子,也不用穿紧身胸衣。”盖尔一边费力地帮简妮套上那件女袍,一边低声自语,“如果你们也有来生的话,或者,如果你可以重来一次的话,简妮,做个女巫吧!做个自由自在的女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esp;&esp;眼泪一滴一滴地打在手上,越来越急,越来越快,她终于忍不住了,积蓄已久的情感从她胸中迸射出来。盖尔嚎啕大哭,跪倒在简妮·布兰登的床前。&esp;&esp;“是我害了你,简妮。是我……如果我立即告诉你,如果我把什么都告诉你……”她哭得不能自已,简直抬不起头来,“我不该瞒着你,我应该相信你才对……是我错了,对不起……”&esp;&esp;卧室外,忙完手头事物、想上来帮一帮忙的丽莎紧急止步,她叹了口气,拎起裙子悄悄下楼去了。&esp;&esp;盖尔哭得累了,干脆倚靠着床睡了过去。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刚从“小东西”的身体里醒来时,对这所有的、落后的一切都很排斥、很抗拒。&esp;&esp;一直是简妮陪在她身边。虽然当她俩还不太交心的时候,经常互相嘲讽。她不肯乖乖地穿衣服,不肯学习弹琴也不肯唱歌,简妮被她气得一个头两个大,甚至偷偷写信给远在伦敦的纳什夫人,商量要不要把之前解雇的那位奶妈再请回来。&esp;&esp;“或许这孩子贪恋乳汁,毕竟她从未见过妈妈。”简妮如此写道,“请允许我冒昧地再一次提起,夫人,或许您能否拨冗为您的女儿起一个名字,我听见村里有人用不好的词汇称呼她……”&esp;&esp;简妮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什么都知道。有些事,不是非得拥有熟练的英语听说读写能力才配发现的,她有眼睛可以看,有心会感受。&esp;&esp;盖尔沉陷在梦境里无法自拔,一边哭一边还在喃喃地道歉。朦朦胧胧间,她忽然感觉有人在摸她的脸。&esp;&esp;“盖尔?盖尔?”那人说道,“别哭了,醒一醒,快点。”&esp;&esp;她不想醒,梦里的简妮是活的,她清醒地知道如果她睁开眼,她就会失去简妮。&esp;&esp;可一个梦,无论什么梦,清明梦也好,预知梦也好,做到这个地步,也非醒不可了。&esp;&esp;盖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睁开两只疲倦的眼——斯内普正俯在她身前,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esp;&esp;“我注意到你已经哭过了,这很好。”他说,“邓布利多会高兴的。”&esp;&esp;“嗯。”盖尔疲倦地说。忙也忙完了,哭也哭过了,按理说她该一头扎进床上无梦酣睡到天亮,可是她不能,她仍然觉得心里有火在烧似的。&esp;&esp;“来。”斯内普将她从灵堂里带出来,带到走廊另一头属于她的那间客房。屋里没有开灯,但月光仅仅只堪照亮阳台前那点空地,她从明亮的地方骤然迈进来,一时连对面的人都看不清。&esp;&esp;“怎么?”&esp;&esp;“来。”斯内普又重复了一遍,他的手臂微微摊开着,有点僵硬,“你需要一个拥抱。”&esp;&esp;见盖尔还在发愣,他轻轻地“啧”了一声,直接把少女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esp;&esp;“哭吧!”他说,“那不是你的错。”&esp;&esp;盖尔的手臂慢慢地、迟疑着收紧了,她这完全是小孩子式的抱法,一味死死地勒着他的肋骨,斯内普险些被勒得喘不动气。&esp;&esp;“怎么会……不是我的错呢?”她哽咽着说,可实在是哭不动了,心底里的那把火全都涌到了胳膊上,她越来越用力,渐渐地连双臂的触感也失去了,满心里只有强烈的、摧毁的欲望。&esp;&esp;“你不知情。”斯内普慢慢说,“布兰登怀着他的孩子,哪怕是食死徒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esp;&esp;这个理由完全无法说服盖尔,但她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手,斯内普几乎踉跄了一下。&esp;&esp;“不知情?”盖尔轻声反问,“难道你当年不是不知情吗?你认为自己没有做错吗?”&esp;&esp;斯内普的呼吸明显地停顿了一下。&esp;&esp;盖尔却痛快地大声喘息起来,伤害别人让她内心的火焰消停了一点儿,但她显然低估了一个常年在黑暗里摸爬滚打的人。&esp;&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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