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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林泰奇:“你…你多注意身体吧,少加点班。”
&esp;&esp;林泰奇目光坦然,没有不舍,没有怨念,只剩最后的礼貌道别。
&esp;&esp;黄砚:“……”
&esp;&esp;黄砚只是看着林泰奇,手里攥着那本离婚证,攥得比平时拿任何文件都更用力。
&esp;&esp;林泰奇看了眼手机:“那…车到了,我走了。”
&esp;&esp;黄砚还站在台阶上,静静望着林泰奇的背影。
&esp;&esp;那一刻他产生了点错觉,好像他们并不是刚刚离婚,也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面,而是刚刚结束了一次约会,而他仅仅因为工作需要先走,林泰奇只是像往常一样,有些失望,但很懂事地自己回家。
&esp;&esp;可错觉转瞬破碎。
&esp;&esp;他们大概率不会再见了。
&esp;&esp;这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个人如果不是刻意约好,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再碰到。
&esp;&esp;他们的生活轨道本来就不重叠,之前要不是结了婚,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交集,他的生命里不会那么长时间有另一个人的存在,他们不会有过那么密切的关系。
&esp;&esp;往后没有夫夫身份作为纽带,人海辽阔,再无相逢理由。
&esp;&esp;以后再也见不到林泰奇,再也听不到林泰奇的声音,收不到林泰奇的信息,厨房里不会再有咖啡机的声响,沙发上那件灰色家居服不会再有人穿,早晨他出门的时候不会再有人在身后说“今天几点回来”…
&esp;&esp;这些念头随着林泰奇越来越小的身影渐渐落下,沉甸甸的憋闷瞬间填满胸腔,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呼吸都带着滞涩。黄砚从前从未体会过这种情绪,分不清是失落还是恐慌。
&esp;&esp;他无暇细想,立刻驱车赶往公司,仓促投入会议。
&esp;&esp;回了公司,黄砚又进了会议室开会。
&esp;&esp;他低着头,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是专注的,高效的,能力很强的黄助理,但实际上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esp;&esp;会后,陆泽又把他叫进办公室。
&esp;&esp;陆泽最近也在准备商业联姻,黄砚进去的时候,陆泽正在办公室里翻看婚礼策划公司发来的方案,方助站在一旁,低头不知道想什么。
&esp;&esp;几张印着烫金花纹的请柬样品摊在桌上,黄砚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那张请柬的配色和林泰奇当年选的一模一样,连字体都很像。
&esp;&esp;三年前的周末,林泰奇抱着一大堆请柬样本来回翻了好几天,每一款都举到他面前问“这个好看还是这个好看”,他每次都回答“都可以”,林泰奇不太满意,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他好几下,又问他能不能有点参与感?
&esp;&esp;黄砚回过神:“陆总,有什么事吗?”
&esp;&esp;陆泽:“今天下午分公司那边有个紧急会议,合作方那边的负责人已经到了,你和市场部过去对接一下吧。”
&esp;&esp;陆泽:“方助要忙婚礼的事,辛苦你出趟差。”
&esp;&esp;黄砚点点头,没什么反应。
&esp;&esp;出差对他来说,也只是日常工作之一,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诚实,他已经习惯了,
&esp;&esp;可这一次,心底始终悬空,空洞感如影随形,怎么都踏实不下来。
&esp;&esp;黄砚见了合作公司的人,又开了会,晚上一起聚餐,席间觥筹交错,每个人都在说行业趋势,政策风向,明年的市场预判,黄砚坐在人群中,听着记录着,忙碌了一整晚。
&esp;&esp;直到在酒店大厅和市场部经理告别,约好明早一起去项目现场后,黄砚才独自一人上了电梯。
&esp;&esp;他一时有些恍惚,早上他和林泰奇离婚,好像是个梦,又好像是虚假的。
&esp;&esp;或许…他们没离婚,等一下他还会接到林泰奇的电话,林泰奇会和他说些咖啡店的日常,又问他一天都干了什么,什么时候回去。
&esp;&esp;那些画面太熟悉了,他几乎能在空无一人的电梯轿厢里听到林泰奇的声音,那种黏黏糊糊的,尾音上扬的“老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去接你好不好?”。
&esp;&esp;黄砚进了房间,房门在身后自动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
&esp;&esp;黄砚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没有林泰奇的信息。
&esp;&esp;他洗完澡,换了睡衣,关了灯,躺到双人床的右侧,他习惯睡右边,因为在家的时候林泰奇总是睡左边,这个位置分配从结婚第一天就固定下来了,从来没有变过。
&esp;&esp;黄砚躺到双人床右侧,身体毫无预兆地往左侧偏移,手指也无意识地向旁边摸索。
&esp;&esp;动作不受大脑控制,纯粹是三年重复养成的本能。
&esp;&esp;可此刻,他却只碰到了冰冷的床单。
&esp;&esp;床垫微微下陷,再没有温热的身体隔着半尺距离躺着,再没有深夜里刻意放轻的呼吸声,再没有会在他翻身滑落被角时,伸手轻轻向上掖好的人…
&esp;&esp;那一刻,黄砚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
&esp;&esp;他终于清晰感知到“离婚”不是一张纸、一份协议的问题。
&esp;&esp;是往后一年四季,一日三餐,那些所有被林泰奇兜底的细碎瞬间,都要由他独自承担,再也没有林泰奇了。
&esp;&esp;从前他笃定林泰奇永远不会离开,所以心安理得把爱意当成便利,冷漠当成常态。
&esp;&esp;他没有辗转反侧,没有失眠失态,只是睁着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整夜保持侧身僵住的姿势。
&esp;&esp;他心底翻涌的不是后悔,而是恐慌。
&esp;&esp;世界没有变化,只是那个温暖他,包容他的人,在今天彻底退出了他的人生。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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