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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三四里路,瑶光看到前面路上全是马蹄印,道路两旁是高高密林,忽地数只鸟从前方两边林中飞出来,不知为何猛地打了个激灵,忙叫道:“停下!”
她背后寒毛直竖,直觉有什么不对,当即也不管王妈妈会说什么了,抬起一条腿,从侧坐在毛驴身上变为跨坐着。
王顺不解其意,但顺从地停了下来,他走在队伍最前面,正想拨转马头问瑶光何事呢,一旁的林中蹿出一匹高头大马,马上坐的人一鞭子抽在王顺骑那匹马头上,马受了惊,长嘶一声直尥蹶子,王顺惊叫着紧紧抱着马脖子,那个人又在马臀上狠狠抽了一记,马驮着尖叫不已的王顺狂奔而去,转眼瞧不见了。
王顺惊马的同时,两旁树林中就又蹿出了七匹马,把瑶光等人围住了。
这几个人都用汗巾蒙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她们,几个胆小的婆子丫鬟吓得惊叫着哭出来。
瑶光本以为是刚才遇见的那行人,但一看马就知道,这是另一伙人。这些人的马虽然健硕,但不是名品。
她当然也是怕的,但管家王顺已经被受惊的马驮到不知什么地方了,更不知死活,家里的下人们此时六神无主,薛娘子和王妈妈将竹叶和几个年轻的丫鬟搂在怀中,大家都很害怕,她必须得镇定下来,于是扬首对为首那人道:“阁下意欲何为?要是求财,好商量。”就怕是要绑票啊!
为首那人盯着瑶光看了几眼,冷笑道,“果然美貌。可惜了。我要借韩娘子头颅一用!”说着,拍马向瑶光冲过来。
瑶光看到这几人冲出来时就全神戒备,听到他道破自己身份更是大吃一惊,想也没想就一拉驴子缰绳!
驴子“咴”地叫了一声,撒开四蹄,朝着队伍最后冲去。
瑶光对几个傻乎乎呆在原地的小厮喝道:“散开!拿棍棒朝马腿上打!”说着也不管小厮们有没有照做,她只管驾着驴继续跑,经过拉行李那辆板车时,她身子向外一探,左手一伸,从板车上抄起两根捆在一起的轿杠。
瑶光可不想坐以待毙,能跑就跑,她跑远了,薛娘子她们反而安全。这些人的目的是她!
守在车队最后那个蒙面大汉竟没想到她会骑着驴逃跑,眼见瑶光的驴子从自己身边跑走了,愣了一下才拍马追过来。他从马腹下取出了一根木棒,挥手向瑶光打去。
瑶光听见马蹄声就回过了头,看到追来的人举着棒子要打她,想也不想,也举起手里的轿杠狠狠向那个人打去。
“嘶——”只听一声悲鸣,瑶光也吓了一跳,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杆子过去正敲到那人的马眼睛上了,马首鲜血淋漓,疼得嘶叫着四蹄腾空乱跳。
她手中轿杠足有一米多长,那歹人拿的木棒却不足一米,以短击长,哪里讨得了好。
马背上那人正挥手臂要打瑶光呢,本来就伸手探身,马一跳立即把他给摔下来了,刚好被疼得发疯的马踩在蹄子下面,“呀呀”地惨叫了两声,也看不清踩在哪儿了,叫了几声之后反正是再没声音了。
瑶光哪顾得上仔细看啊,抓紧手中的轿杠,催着驴子继续快跑。这匹驴子不知是感受到了杀气也想逃命,还是天生就机灵,咴咴叫着,四蹄腾空,踩着泥巴地狂奔。
瑶光心想,要是能一路逃到铁铃寺,恐怕还能逃出生天,不然人家有八个人,就算踩死一个还有七个呢!还都骑着马,她这驴子可跑不过马。
正想着,只听一阵马蹄声响,后面追来了五匹马,大概其中两个人去料理那个不知被踩死没的同伴了。
瑶光一边把驴骑出了马的劲头,一边解开了捆在轿杠上的绳子,一手握上一根,两边都能打!啊好可惜没有带浮萍拐!不过浮萍拐不是马上兵器啊这个轿杠倒是挺长的可以在马上用!啊啊啊这个时候我怎么还在想这些!
她脑子里这时像分成了两份,一份乱哄哄的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份极为清醒冷静,她两腿一夹驴肚子,“驭!”驴子乖顺地停下来,她再一拉缰绳,驴子打了个弯儿,转过身,对着追兵狂冲。
那几个人的马虽然比不上早前见的那几匹,却也都是上等良驹,腿长跑得快,转眼之间就追上了瑶光,再一转眼,他们又超过了瑶光——因为她赶着驴子折返过来往回跑了!他们的马速又太快!
这几个人再次拨转马头拍马追去,眼看要追上了,瑶光又赶着驴反冲过来,双手握紧轿杠,接着马匹冲来的力道,一手一个捅到骑马的人肚子上了,立马把人给捅飞下马背了!
她这招是突然想起的。中世纪的欧洲骑士们最爱扛着大木头杆骑着大马对冲,一边还有好多贵族妇女们挥着小手绢加油!还有堂吉诃德和他忠实的侍从桑丘——她也来挑一把试试,没想到真能奏效!
坠马的两人其中一人还真有些本事,半拉身子都掉在马肚子下面了,腰一折,又翻上了马背,另一个就不幸运了,啪嚓一下摔下了马,同伴的几匹马追得太紧,后面那几位没收住,“啊呀呀呀”一顿惨叫,这一位重蹈覆辙,被同伴的马踩得没声音了。
“好个刁妇!还敢跑!”为首那人追上来,显然气得不轻,他也从马腹下取出了两根木棒。这伙人并没带弓箭刀剑之类的兵器,只有木棒。
瑶光拉住驴子,一声不吭。她心说,刁妇?还敢跑?
傻哔么你们?难道你们还指望我不跑不反抗给你们送人头啊?我可去您妈的吧。
瑶光回头对薛娘子大喊,“带他们走!”又喊,“所有人散开各自逃命!逃回庄子就派人去王府报信,说镇南侯府九公子害我性命!”这些人蒙住脸,能叫破她的身份,想要她的命,简直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出来是谁派来的。
她这么一喊,骑马的几个蒙面汉子都是一惊。他们本以为,一棍子就能把韩瑶光敲死了,然后抢抢东西做个样子扬长而去,就算京兆尹来了,也只能说她韩瑶光倒霉,出来游玩遇到了路匪。
没想到领头的身份被喝破了!她领的这群仆人有十几个,这时都四散逃窜进路两旁的树林里了,就算可以杀人灭口,哪可能每个都抓得住?必会走漏风声。
领头的冷哼一声,“你是如何看破我身份的?”
瑶光心里直翻白眼,原先还以为林纹是被后娘给教歪了,没想到她亲哥也这个傻哔样。听薛宫正讲镇南侯家谱的时候瑶光可是听说这位和林纹一母同胞的兄弟在他们亲娘死的时候都十一二岁了。看来,这是基因问题啊。就凭这傻哔德行,也能猜出来是你那个傻哔妹子的亲一窝的亲兄弟啦!谁没事和我有仇?谁没事见天查探我一个住在郊区农庄的六品小良娣的行踪?
傻哔林九公子叫几个手下,“先料理了这刁妇,再将那些下人都杀了!”一个人压低嗓子说,“公子,快天黑了,到时再去追,下人们藏在林子里,难免会有漏网之鱼啊!不如分开追?”
瑶光坐在驴背上大咧咧地呵呵一乐,“诸位,现在追也晚了!他们早逃得没影了!这些庄仆都是附近的人,对这一带地形熟得很,而且,此去两三里地就是太妃的一个小庄子,你们难道还能追进庄子抓人么?哈哈,我劝几位不如就此罢手。我只当遇见了路匪,几位也没露真容,就凭我一张嘴,又没闹出人命,你们再求求太后,和和稀泥,这事也就过去了!若你伤了我性命,我这么多仆人都看见了,又听我叫破你身份,难免传出去什么,便是太后想和稀泥,恐怕国法难容。九公子想想,是不是呢?今日留一线,过后好相见。”
她说完,坐在驴背上,攥紧手中的轿杠。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所说的堂吉诃德大家都知道吧?但她不是唐吉坷德,是骑着驴子陪唐吉坷德发疯的桑丘。
第30章定风波
林九公子听了踌躇不决。
他出现在这里陷入此刻的两难——当然都是因为他妹子林纹出的主意。
起初他也觉得不妥六品良娣说杀就杀了?就算扮成路匪也不成啊京郊离皇城才多远?就有路匪抢劫杀人京兆尹是干什么吃的?后来耐不住林纹见天哭诉纠缠,再想一想人要是杀了,死无对证,再求太后遮掩一二,总不能为个死掉的良娣将镇南侯府怎么样吧?便答应林纹,找个机会在瑶光出庄子的时候暗害了她。
前几日林纹得了消息知道瑶光要去铁铃寺,就和他来商量“哥哥,天助我也!那贱婢要去铁铃寺,那一日恰是休沐日。她去了铁铃寺后会歇在小陈庄。铁铃寺香火不旺一向没人去从铁铃寺到小陈庄那一路又荒僻得很你带上几个人,将那贱婢处置了!”
林九公子和他妹子定下主意后就早早做好了准备。他出城前特意换上了派人在成衣店买的衣服出城前还换了在马行买了一直养在那里的马,出城时更没带弓箭刀剑。
他满以为没人能认出自己身份,等见到韩瑶光这贱婢一棍子把她那颗漂亮的小脑袋打成烂西瓜这事就成了哪里想到会搞到现在这场面!
他没能搞死人家,自己的人已经死了两个,还不知道要如何收拾!
瑶光见他一直不吭声,不禁心里直打鼓,手心汗津津的,赶紧将手中握着的两根轿子杆抓得更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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