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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泊之中的少年魔尊脸上捎带着粲然而残忍的笑意,就像是话本子里以折磨生灵为乐的究极大反派。
然而这个时候,瑟瑟发抖跪在地上的各种强弱魔们却齐齐一愣,他们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
旁边维持着小反派奸佞笑容的临术也是一顿。卧槽,尊上这是什么意思,给这些魔们找活干,还让他们每天每月都有休息时间。
“尊上……那个,这些魔们名下恐怕并没有可以供给种植的魔地,这些魔地大都是隶属于魔君底下那几个魔的。”临术弱弱地提醒着。
“嗯?”阮逢年淡淡地扫了临术一眼,像是被他这句话撩带起来的怒意,“他们的?谁同你说这些东西会是他们的,这魔族地界之内,还有什么不属于我阮逢年的东西?从前这地爱是谁的是谁的,只是现在辞昭里已然都驻扎着我的魔兵,那么如今这些魔地都该收归于我。莫非那些魔们还有意见不成?”
说到这里,阮逢年阴恻恻的视线扫过那跪了一大圈又一大片的魔们。
跪在最里圈的就是那些辞昭里原先有些话语权的魔们,他们在阮逢年攻入辞昭时,就是因为够识时务,骨头也够软,这才勉强从他的手中留下来了一命。这些已经被阮逢年杀了一遍筛选出来的稍强一些的魔,哪里胆敢在这种时候与他唱反调?回复阮逢年的是一片死一般的沉默。
“没人说话,那我便当你们这是同意了。”阮逢年又继续口出狂言放狠话道,“那些清闲的没事做的魔就来耕种这些收回来的魔地,就替本尊耕种好些灵植瓜果,然后按照先前属地的情况,将这些东西通通贡献于我,替我卖命。”
跪在地上的“清闲的魔”:怎么觉得听着听着,好像对他们来说挺好的?
属地本身就是要上贡东西给到魔尊的,只是先前他们顶上有着无数层的强势的魔族家族层层剥削,一年到头来,许多魔们根本就挣不到几多灵石,更遑论提升魔气了。
而现在,阮逢年直接就残酷地把这些压着他们,让他们喘不过气来的魔们一股脑全削了。
就……他人还怪好的嘞。
底下有些大胆一些的弱魔已经偷偷抬眼去看那血泊中的魔尊了。他们从前一直只知道他们的少年魔尊年纪轻但魔气浓厚,性格狠辣无情还爱好奇奇怪怪的美色。现在他们终于是亲眼见到了这个传闻中被传得是乱七八糟的魔尊。
他们的魔尊果真是和传闻一样,生得犹如深渊里爬上来索命的俊俏恶鬼,整个人有着一种平常中充斥着诡谲的恐怖。
甚至在捕捉到他们有魔在偷偷抬眼看他的时候,他还骤然从远处凑近偷眼看他的魔来,手间魔气凝成的刀亲昵如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紧贴在偷偷看他的魔的眼皮上。
“我阮逢年,是你这种蝼蚁有资格抬眼瞧的吗?再看?再看本尊可要活活剜了你的眼珠子,让你再也没有机会看。”
被魔气凝成的刀紧贴着的那个魔只感觉到自己眼皮冰凉刺骨,他眼眸视线能够足够清晰地看到尊上魔气凝成的刀上的花纹纹路,看到尊上的另一只手压着护着自己前襟的领口,感觉到他身上的阴冷与戾气。
那个魔连忙闭上了眼睛。
阮逢年这才阴阳怪气地轻笑一声,收回来了魔刀:“这才乖嘛,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个被威胁剜掉眼眸的魔摸了摸自己的眼眸,我靠,怎么感觉自己的心砰砰跳跳得怪快的,这心跳好像不像是惊吓的,反而像是想要恋爱的。我靠,他明明是喜欢女魔的啊!这就是仙族人看他们财神爷的感觉吗?
临术见此,默默传音给姜白道:【小姜姑娘,我好像知道了为什么您胆敢让尊上由着自己的性子放狠话了。】
这哪里算是狠话啊,这简直算是恩赐啊。
轿辇中的登云履一顿,而后姜白传音给临术文绉绉地来了那么一句:【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泥,与之皆黑。1】
说到底什么样的环境培养出什么样的果实,什么样的家庭环境养出什么样的孩子。就阮逢年这种从小接触的最多的是临术,然后又锦衣玉食惯了的魔尊,能够放出什么样的狠话?不过是地主家的傻儿子罢了。
姜白毫不怀疑阮逢年说的是心里话,他可能真的觉得,如果过上这样的生活,那么也太过残忍惨烈了。他真的是很认真地在听她的话,很认真地在放狠话。
阮逢年脑海中的黑团毕竟只是源于他体内的魔尊血脉,并没有多少成熟稳定的意识。它只能感受到,他现在的宿主魔尊十分炸裂十分厉害,周围的无数个魔都在惧怕他,都乖乖地臣服在了自己的脚下。于是承载着魔尊一脉祖祖辈辈意识碎片的黑团,它暂时消停了。
眼见着狠话说的差不多了,阮逢年长腿轻快的几大步,便走到了轿辇轿门跟前。见他轻轻一跃,手上一撩帘子,衣裳料子都遮掩不住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众魔们只看到,轿辇帘子撩起来的时候,隐隐露出来那传闻中的仙族姑娘精致的裙摆一角,然后便很快被尊上显然高上一号的身躯遮掩。最后才是帘子悠悠地落下,帘子尾端的细碎流苏轻轻地摇曳着,留下众魔无尽的遐想。
这个时候,獨先前给众魔们立起来的阮逢年的可怖形象便也发挥了作用。
听闻这魔尊大人强掳仙族姑娘。
听闻这仙族姑娘还是膝下有一女的寡妇。
他们魔尊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怎么又感觉这个看起来不是好东西的魔尊,做得事情好像这么有利于他们呢?大多数的魔们为着他们捉摸不透的尊上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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