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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宿未睡,左等右盼就看到这,鬓角戴了的大红牡丹花和她眼里愤怒的红丝相辉映,她一时间气的理智全无,正要冲出去。
春杏抱住她的腰,磕头劝道,“良妃娘娘,您三思啊,万一这程都督事后发起火来,咱承担不起这个代价啊,您冷静一下,我去把都督请来,您心平气和地和他说两句话吧,这不是您的初衷不是吗?咱别自己乱了阵脚。”
良妃深吸一口气,持着小铜镜瞧了下面容,腮凝新荔,眼若桃李,还是美得很,才平复了情绪,道;“我等你,你务必把都督请来。实在不行,就说魏杏瑛那个惩罚我还按着永德帝没发呢。”
春杏回是,就急忙忙撑了青凉伞,过去拦截了程督主一行人,行了个福礼道,“督公,良妃娘娘请您到凉亭一叙。”
程淮之拧了眉,不冷不淡道,“咱家不知道,这良妃娘娘何时这般没规矩了?有什么急事能大过了太后去?风大雨急,凤体有恙,你们担待得起吗?”
魏杏瑛听得心惊肉跳,可不敢得罪那个小祖宗,她讪讪地说,“我叫李鱼送我回去,万一良妃有事儿呢,你先去吧。”
说完转身而去,她的知趣里似还夹杂了点别的什么,但还没等她细品就又消散了。
太阳打过永寿宫的金瓦,又落在他惊绝的侧脸上,亭亭植立,美得像一副古画。
春杏面上惊惧不已,却暗道,不愧是良妃娘娘放在心尖上惦记的人,这皮相就非凡俗能比的。
程淮之眸光似剑,冷冷扫了一眼匍匐在地的春杏,不耐甩了下袖口,道,“带路。下不为例。我可不是她良妃一个人的奴才。”
良妃打远儿一瞧见对方,就迎上来,笑道,“督公,我宫里有早食,一会到我宫里用一些吧?”
说完状若无意地问道,“昨日立太后侍寝,没出什么事儿吧?督公何以一晚上没出来?”
程淮之勾唇冷笑了下,艳丽的眸子瞥向她,暗有所指,“您说冯保死的时候,传闻都说是我图富贵,为谋上位把他给害死了,您相信这一说法吗?良妃娘娘?”
良妃吓得冷汗连连,支支吾吾地不敢回话。程淮之这是没耐性了,他以前从来不都狭恩相报的,现在都拿冯保的事儿敲打她了。
冯保怎么死的,她是知情人,又是罪魁祸首,那老太监早年间磋磨过她,逼她给他当对食,她讨饶就挨狠打,后来如云那小妮子直接爬了冯保的床,她鄙视她清高,于是变本加厉地借着冯保的势欺压她。
她被逼得没法子了,直到冯保有天借着给他缝补衣裳的借口把她锁在屋里,正准备羞辱与她时,程淮之进来拎起珐琅烛台砸破了他的脑袋,冯保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程淮之把烛台给了她,她狠狠砸了下去,于是,她解放了。
那时,程淮之已经从他干爹手里接过了批红的权,把他几乎架空了,那日她遇险也只是加快了夺权进程,但始终是她的恩人不是?
至于程淮之,他的个人能力早就入了永德帝的眼,冯保几日不出现,倒也没人惊慌,之后被他称病而死糊弄过去了。
今日他旧事重提,是在警告她,他能送她上青云,也能把她拽进阿鼻地狱,程淮之可不是什么善男,他既是佛陀也是恶鬼。
良妃快昏倒了,看着这个冷情绝情的人,凉亭外的雨像直接穿过亭盖,浇在她心上似的。
春杏连忙扶住她,良妃恹恹地说,“督公的意思臣妾明白了,我先回宫里去了,日后不与督公添麻烦。”
不远处一个番子带着锦衣卫的腰牌,急急忙忙地从雨中滑过来,连伞都没打,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之事。
番子行了礼,附到程淮之耳侧说道,“我们追踪卫盛的线索到郊外,发现有打斗的迹象,似是敦王杀了对卫盛不利的杀手,然后把卫盛带走了。您看,我们该怎么做?”
程淮之手指如白玉,拿着绣帕轻轻掖了一下帽檐上滑落的水珠儿,天边金线似的阳光刺眼,他瞧了下说道,“那就看看这新阳的本事吧,咱们啊,是奴才,只需要坐观虎斗就行了,择明主而随之。”
说完他连看都没看良妃,就进了候着的肩辇,一路朝提督府而去了。
有了爱情的滋润
天刚蒙蒙亮,宫里传来第一声鸡鸣,福寿宫的偏殿檐下也点上了几盏斗方玻璃灯,太子妃卫婉就从榻上坐起来,轻声唤了守夜宫女进来伺候。
从太子出事前后,她已经在她姑母,卫太妃的宫里连住了十几日了,原因无他,夫君出事,她一个内命妇唯一能做的就是和姑母商量对策。
只见卫婉正坐于铜镜前,穿着件深青翟衣,袍裙上间或织着小轮花,生得明眸皓齿,体态端正,她是两朝太傅,卫瀛之女,高门贵女的礼仪,相貌才情当然都是一等一的。
一等侍女素锦从黑漆描金妆匣里取出九翟四凤冠,正准备给她戴上,缓了一刻,察言观色道:“殿下,卫太妃老祖宗让掌事姑姑来喊您过去正殿用早膳,刘姑姑适才与我说太妃娘娘发了很大一通火,砸了不少东西,您要不今儿还是称病避避风头吧?”
卫婉咽下一口二陈汤,皱眉拒绝道,“姑母近来一直为太子一事忙前忙后,卫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既我是太子妃,享受了尊荣,我怎可一遇见麻烦就当逃兵。”
素锦是她的陪嫁丫头,当然知道自己小姐嘴硬心苦。虽说和太子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三年过去,姑爷都没和小姐圆房,俩夫妻貌合神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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