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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12月31日晚,香港半岛酒店的宴会厅被水晶灯映得透亮。猩红地毯从旋转门一直铺到厅内,空气中浮动着香槟与奶油蛋糕的甜香。今晚的主角是王雅琪——她刚从内地回港,历经一年奔波,将王杰交代的食品厂、酒水饮料厂、纺织厂等生意版图逐一落子。此刻她穿着一身墨绿色丝绒旗袍,盘发间别着珍珠发卡,眉眼间虽带一丝疲惫,却掩不住拓业有成的光彩。
弟弟王杰站在宴会厅入口处,一身笔挺西装,正笑着与宾客寒暄。他特意将宴席定在跨年夜,既是庆功,也是迎接新年。“雅琪姐这一年辛苦了,内地的事儿,没她扛不下来的。”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陈健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王雅琪身上,带着几分兄长的骄傲。
陈健穿着藏青色西装,略显拘谨地整了整领带。他与王雅琪刚确定关系不久,这是他首次以“对象”身份出现在王家的重要场合。他望着王雅琪与客户谈笑风生的模样,心里既为她的干练倾倒,又有些忐忑——毕竟她身后站着的,是在香港商界崭露头角的王杰。“王哥放心,雅琪姐在内地,我……我们肯定护好她。”他顿了顿,下意识看向不远处靠墙而立的几个人。
那是李家源、王建军、王建国兄弟和高晋。他们穿着深色便装,袖口别着统一的银色徽章——那是王杰安保公司的标志。过去一年,他们像影子一样守在王雅琪身边,从工厂选址到设备运输,从应对当地商户到处理突发状况,寸步不离。此刻王建军正低声和弟弟王建国交代着什么,李家源(吉米仔,是姐姐的助理)则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宴会厅角落,高晋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沉稳地落在王雅琪周围。他们不像宾客那样举杯言欢,却用沉默的姿态构筑着一道无形的安全网。
“阿杰,”王雅琪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里带着暖意,“你看你,搞这么大场面,倒让我不好意思了。”
“应该的!”王杰接过她递来的酒杯,轻轻一碰,“内地那摊子事儿,没你哪行?今天不光是庆功,也是谢你——还有他们。”他朝李家源等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陈健适时上前一步,递给王雅琪一杯温水:“刚看你喝了不少酒,先润润喉。”他的动作自然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王雅琪接过水杯时,两人目光相触,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零点的钟声渐近,宴会厅的灯光暗下,只留水晶灯的碎光闪烁。王杰走上台,拿起话筒:“各位,今晚请大家来,是为了敬我的姐姐,王雅琪!”他举起酒杯,声音洪亮,“这一年,她在内地跑遍了半个内地,建工厂、谈合作,把咱们的生意扎扎实实地立住了。雅琪,辛苦了!”
掌声四起,王雅琪站在台下,眼眶有些发热。她看向弟弟,又看向身边的陈健,还有不远处那几个始终沉默却无比可靠的身影——李家源嘴角难得扬起一丝笑意,王建军和王建国兄弟挺直了背脊,高晋微微颔首。这一年的艰辛、忐忑、奔波,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岁末的暖意。
“也敬大家,”王雅琪举起酒杯,声音带着哽咽却清晰,“敬新的一年,咱们的生意顺顺利利,也敬……身边的人都平平安安。”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炸开一束烟花,金色的光瀑映亮了宴会厅的落地窗,也映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1981年的最后一夜,在香槟的气泡、烟花的轰鸣与亲友的笑语中,成为了王雅琪记忆里最温暖的注脚——那些开拓的日夜,那些守护的身影,都在这场跨年夜的宴席里,凝成了新岁启程的力量。
深夜的书房只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影落在王杰指间的雪茄上,腾起几缕淡蓝的烟。王雅琪坐在对面的皮椅上,摊开一本厚厚的文件夹,里面是内地项目的蓝图与报表。桌上的搪瓷杯里,普洱茶早已凉透,却没人顾得上喝。
“年初刚去的时候,拿地最难。”王雅琪指尖划过一张盖着红章的批文复印件,“跑了好几个城市,跟当地政府磨了近两个月,才把食品厂和饮料厂的地块定在羊城。那边交通方便,原料运输成本能压下来。”她的声音带着白天应酬后的沙哑,却透着一股利落劲儿,“电器厂选在沪海,那边工人技术底子好;服装厂放在了苏城,靠近纺织原料产区——现在看选址都算稳妥。”
王杰捻灭雪茄,拿起一份工程进度表:“我看你电报里说,四个厂子都建好了?”
“嗯,”王雅琪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亮色,“酒水饮料厂和食品厂上个月就验收了,生产线是从德国引进的,调试得差不多;电器厂主打电风扇和收音机,厂房按你说的做了防潮处理;服装厂更简单些,设备都是港岛运过去的二手货,省了不少钱。”她顿了顿,指尖在报表上点了点,“就是纺织厂麻烦些,内地棉纱供应有时跟不上,加上雨季耽误了工期,预计明年五月才能完工。”
“纺织厂不急,先把投产的厂子稳住。”王杰翻到招工计划那页,“年后招工怎么安排?”
“我打算让陈健牵头,”王雅琪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柔和了些,“他在内地人脉熟,知道怎么跟当地劳动部门打交道。计划每个厂子先招两百个工人,技术岗从港岛派老
;师傅过去带,普工就招本地的,工资比香港低不少,但在内地算高薪了,应该好招人。”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高晋他们几个安保队的,这半年跟着跑工地,把当地情况摸得透透的,以后厂子运营,少不了要他们盯着治安和运输。”
王杰没说话,指尖敲了敲桌面。窗外传来深夜的车流声,书房里只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响。他忽然抬头,目光落在姐姐略显疲惫的脸上:“这一年,苦了吧?”
王雅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苦是苦,但值。你看这报表,四个厂子投产后,光是酒水饮料和食品,一年就能走二十万箱货,电器厂和服装厂算上,利润……”她没说下去,只是把一张预估盈利表推到王杰面前。
王杰没看表,却看着她鬓角新添的几缕碎发:“以后内地的事,别总一个人扛。让陈健和李家源多分担些,安保队也不是摆设。”他的声音放软了些,“你是我姐,不是冲锋队的排头兵。”
王雅琪心里一暖,低头抿了口凉茶:“知道了。对了,纺织厂那边我想试试跟当地供销社合作,他们能保证棉纱供应,就是分成得再谈谈……”
夜越来越深,落地灯的光晕里,姐弟俩的身影映在摊开的图纸上。从拿地谈判到厂房基建,从设备引进到招工计划,那些在内地奔波的日夜被拆解成数字与条款,铺陈在红木书桌上。窗外的港岛早已沉睡,而这间书房里,关于下一个春天的谋划,正随着雪茄的余温和茶水的凉意在空气里静静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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