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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病床上,吴商记静静躺着,脸上戴着呼吸面罩,胸口缓缓起伏。即使李云济走到床边唤她,老人也没有反应。
老人的各项身体功能正在肉眼可见的衰竭。
李拙:“心脏不适突发昏迷,怎麽叫都叫不醒。”
李云济安静站立,看着病床上的老人。他们都已经为这一刻的到来做好了准备。
“叫李叔和律师来。”李云济面色不变,淡淡开口:“把伯父也接来吧。”
李云济在场的时候,所有人都按照他的旨意行动。李拙出门去联系人,李云济在走廊上遇到刚回国内的李岚,几个月不见,李岚看上去又成熟一些。他的身旁站着一个女孩,正是他的未婚妻海松月。
“云哥。”李岚勉强笑笑,叫他一声。
海松月还在念高中,今天特地赶过来,平时一与李岚照面就吵吵闹闹,现在只安静叫了李云济一声:“云哥。”
李云济点头,对李岚说:“阿岚,我很抱歉。”
“云哥没什麽好抱歉的。”李岚这麽说着,面色沉郁地垂下眸。“我哥都跟我说了,云哥,我真的从没想过他是那种人。”
李云济:“至少他对你而言是个不错的父亲。”
李岚没再说什麽,海松月与他挨着肩膀,两人低声说话。很快,陆陆续续有家族成员赶来医院,李叔与律师也赶来了。为免受路人和媒体关注,吴商记所在的这一层楼都被清空。
有人忙碌,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沉默不语,病房中昏沉不醒的吴商记如同烙印在李家标志上的一个深刻印记正在宣告它的淡去和消亡,而站在走廊上与律师和来往人员交谈的李云济已然成为一个新的印记。
“妈......!”
李清平从走廊另一头赶来,匆匆进了病房。病房里传出他不断的呼唤,但老人没有回应他。
李清平从病房出来,面色憔悴茫然,疗养院的生活快逼疯了他,母亲病重的消息则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压垮了他的神经。
他指着李云济的鼻子:“我的母亲都病成这样了,你一天也不让我见她!李云济,你究竟有没有心?”
李岚赶过来拉住他:“爸,你别在这里闹!”
李清平转头愣愣看着自己的儿子:“阿岚,连你也觉得我没资格见自己的母亲吗?”
李拙走上前,“不要在这里吵,奶奶即使睡着也会听得见。”
李云济没有理会李清平,对李叔说:“先带大家去休息室,不必都在这里站等着。我去接个人,晚点就过来。”
李云济离开了。李叔和李拙几人一直忙碌到日落,夕阳斜斜打进走廊,拖长他们来来去去的影子。李拙正在与李叔核对名单,忽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母亲严乐晴匆匆过来,“小拙,阿岚!奶奶醒了,松月,你也来。”
李拙和李岚忙放下手里的事进去病房,没想到白天时还昏迷不醒的老人此时竟睁眼靠坐在病床上,见他们来了,还露出笑容。
“好孩子,来。”吴商记朝他们招招手。
李拙和李岚做梦般靠过去,李岚抓住老人的手:“奶奶,你还好吗?”
“我还不错。”
“我去叫爸来!”
“不。”吴商记温和开口,她的氧气面罩换成鼻吸氧,说话时缓慢沙哑,掺着漏风般的喘,“让我和你们说说话。云济呢?”
李拙答:“去接人了。”
“好,我会等他的。”吴商记笑着。
“小拙,阿岚,你们听着,不要恨你们的爸爸。”
李拙垂眸沉默不语,李岚已是眼眶通红,强忍着眼泪不落下。吴商记继续道:“不是让你们原谅他犯下的错,而是希望你们不要用上一辈的错惩罚自己,你们还年轻,以後的路还长。”
李拙低声答:“我知道了,奶奶。”
“也不要记恨云济。是我没有把我的两个儿子教好,是我犯下的错。云济这是用他的方式为我善後,他是为了我们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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