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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田的视线落在了那盏晶莹剔透的冰灯上,烛火在冰灯之中摇曳,看着就像一只振翅欲飞的火光之蝶。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一种带着复杂意味的轻笑。
他伸出指尖轻轻感受到那刺骨的冰凉,却仿佛毫不在意。
低头凝视着冰壁中摇曳跳动的烛火,他若有所思道:“福泽医生……总是有很多这样奇怪的点子呢。”
说完,他抬起眼眸,目光深邃地看向福泽,烛光在他清澈的眼底跃动,“这冰灯里的烛火,摇摇晃晃的,真像你刚才说的冬日之蝶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说不透的遗憾,继续说道:“不过,这么脆弱的东西,别说等到明年春天,恐怕待到明日天明,太阳出来,就会像你说的那样翩然飞远,彻底消失了吧?”
福泽一愣,她原本并无此意,只是觉得冰灯好看,可他竟将自己有感而发所作的俳句,与这容易转瞬即逝的冰灯联系起来,话语中透出的悲观让她感到不安。
福泽急忙岔开话题,“才不是那种意思呢,冰灯化了,等到夜里天冷还会凝固成型,本质不会消散。倒是冲田先生,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睡觉,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睡不着吗?”
她最担心的始终是他的病情。
冲田摇了摇头,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福泽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将她轻轻往前一带。
福泽猝不及防,脚下在沾着薄雪的木廊上滑了一下。
她低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向前撑去,正好不偏不倚地按在了冲田微敞的只隔着单薄里衣的胸膛上。
掌心顿时感受到年轻身体温热的触感和坚实肌肉的轮廓,福泽的脸颊立刻就烧了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冲田因为她刚刚捧着冰灯而格外冰冷的手掌突然接触到他的皮肤,不由自主地轻轻嘶了一声,皱起了眉头。
“对、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福泽慌忙地想要抽回手,脸颊烫得惊人,但愿在这夜色里看不出什么端倪。
然而,冲田却用手更快地覆上了她想要逃离的冰冷手背,将她的手牢牢按在自己胸膛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福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颗平稳有力地跳动着的心脏。
“医生不是担心我的情况吗?”他低头看着她慌乱失措的眼眸,唇角勾起一抹带着狡黠和得意的弧度,“那就亲自为我诊断确认一下好了。”
他的话语看似是回应她的疑问,但那紧紧按住她手、意图用自己体温为她驱寒的动作,却表露了更多的关心。
福泽僵在原地,手指在他掌心下微微颤抖。
她强迫自己忽略那过快的心跳和脸颊的热度,集中精神,凭借医者的触感和对他身体状况的熟悉,仔细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与呼吸的深度。
片刻后,她稍稍镇定下来,低声说道:“和我第一次诊断时的情况相比,情况确实在好转。照这样下去,只要坚持吃药,估计到明年一二月份的时候,病情就能基本稳定了。”
这是她基于现代医学知识给出的判断,也带着难得的欣慰和希望,也许她真能改变历史上那个冲田总司的命运也说不定。
她再次试图抽回手,这次冲田没有强行挽留,松开了手。
然而,就在福泽以为可以离开时,他却就势又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
“反正也睡不着觉,”他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一点孩子般撒娇让人无法拒绝的意味,“福泽医生,稍微陪我一会儿吧。”
福泽看着他那双映着烛火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戏谑或冷漠,只有一片纯粹带着些许依赖的童真。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心软,默默地点了点头,在他身旁的廊缘坐了下来。
福泽与他保持着一点距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那盏放在两人面前的冻冰灯上。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雪花飘落和烛火轻微噼啪的声音。
“医生,”冲田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静谧的夜,“你是不是想家了?”
他侧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试图理解的温柔,“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不在了,一直是姐姐们照顾我,不太能体会那种感觉。但是,你一个人离家这么久,一定很想家人的吧?”
他不等福泽回答,继续说着,“就算你不愿说明自己真实的出生来历,如果真想回去看看,和近藤先生他们说一声请求回家一次,也不是不行的。”
福泽心中酸涩,她当然也想回去,可她不知道怎么回去,回到那个原本属于她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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