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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那是两人最后一次偷溜出去逛花灯节。
刚到达庙会,就见到有贼手偷了一个妇孺的钱袋,裴星悦二话不说飞身前去抓人。
“宸哥哥,二月桥边等我。”花灯节热闹,人山人海,裴星悦说完钻进去就消失了没影。
宣宸盼望着这一夜很久,好不容易等到管家进京见主子,松了对他的看管。
他想看一看各式各样的灯火,品一品素日吃不到的小食,瞧一瞧两旁琳琅满目的小玩意……但即使再热切,也依言留在了二月桥边,他怕裴星悦回来找不到他。
二月桥离着张灯结彩的主街有一段距离,倒是刚好介于喧嚣和安静之间,有一种置身尘世之外的错觉。
所有的小摊贩都尽量靠着通往庙会的主街,渴望分上一点人。流,只有一个老人坐在桥下,摆着算命的摊子,靠着桥上一盏红灯笼照着方圆几步的距离,还朦朦胧胧的,看不大清。
不知道是真有本事,不在意冷清,还是故弄玄虚,另辟蹊径,等着吃这一套的冤大头上门。
宣宸站在桥边许久,没等到裴星悦回来,也没看到这算命摊子来一个客人。
终于,在收摊之前,算命先生唤了他一声,“小公子,等也是等,不如来这儿坐坐?”
宣宸不信命,但看着这算命先生年老鬓白,衣着朴素打满补丁,又见这招牌简陋破损,只有一个陈旧的签筒搁在用砖块垫脚的破桌子上,于是心生恻隐依言坐了下来。
老先生笑了笑,把签筒递过去。
宣宸手里拿着碎银子,问:“先生不先问问我求什么?”
就算是装摇撞骗也得演的像一点,这样未免敷衍了。
老先生笑道:“公子前头无路,脚下又是万丈深渊,求什么不应什么,问不问都一样。”
这话实在难听,只差说命里有血光之灾,印堂早已发黑,注定是早死之鬼。
若这里坐着的是八年后的宣宸,这个算命先生必然当场溺毙在河里,但年少的他性格温和宽厚,只是稍有薄怒,反驳道:“既如此,这签摇不摇也一样。”
老先生颔首,“确实如此,那就随便抽一根吧。”
宣宸没动。
“不要钱,送小公子一签。”
宣宸听此不由皱眉,看看面前笑眯眯的老人家,心中疑虑丛生。
他耐着性子拔了一根签,正要递过去,却见老先生竟开始收摊起来。
“你不解吗?”宣宸问。
“解不解都一样,你命中注定要走修罗炼狱之道,无亲无缘血海滔天,是天煞孤星的命!”
对着一位清俊雅然的少年说出这般恶毒的箴言,根本就是个疯子。
宣宸蓦地站起来,脸色涨得通红,手指捏着那签子,气得指节泛白,很想打人。
好在良好的涵养让他做不出殴打老人的事,最终他怒斥了一声,“疯疯癫癫,胡言乱语!你快走吧,若是叫我弟弟听到,非得砸了你这摊子!”
他把签子直接搁在桌上,正要拂袖而去,那老头却叫住了他,“小公子别忙着走,把这枚签带上。”
“我不要!”
“呵呵,少年人莫意气用事,你若不愿就此踏入深渊,那就拿着这签来找老夫,相逢便是有缘,拜老夫为师,给你一条不一样的路,怎样?”老先生卷起招牌,背上一个小书箱,笑眯眯地指了指桌上的签,“老夫在此恭候半月。”
说着,他扬起破烂的袖子,轻轻一挥,那枚竹签就无风自动,径直飘到了宣宸的面前。
宣宸睁了睁眼睛,诧异地看向老人,然而那桥头却已经没了人影,只有耳边回荡着一句话。
“做我玄凌山弟子,不亏。”
……
玄凌山天都峰,在宣宸逃离了囚禁般的宅院后,就了解过这地方,没想到竟是大舜开国之时的护国宗门!
只是两百年过去,煊赫一时的玄凌山早已隐退,但在江湖上依旧有难以企及的威望,无他,如今的掌教天都真人乃是一位合一境大宗师!只是不常现于人前罢了。
听说,玄凌山只有在天星尽摇,生灵涂炭之时才会现世,不过宣宸对此嗤之以鼻。
但作为开国护国宗门,玄凌山上藏有武功秘籍和高绝心法无数,是天下武林人士的朝圣之地,只是玄凌山收徒严苛,非绝世天才不入门下,这才人丁稀少,鲜为人知。
八年后再见,裴星悦的武功的确如他所预期那般绝顶,但修行过程中似乎出了岔子。
宣渺说得轻飘飘,可宣宸根本不放心,他得知道这人究竟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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