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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猛地扯断最后一截缠在脚踝上的青藤,藤刺尖细,刮得小腿皮肤一阵刺痒,他低头一看,原本还算完整的粗布裤腿早就被森林里的荆棘划得跟渔网似的,破洞摞着破洞,风一吹就往里面灌沙子。更惨的是右脚的鞋子,鞋底从中间裂开个大口子,走一步就有细沙顺着裂缝往袜子里钻,硌得脚趾头蜷缩起来,他干脆停下脚步,蹲在地上把袜子脱下来抖沙子——哗啦啦倒出小半捧沙,还混着几片枯树叶和草籽,连脚趾缝里都沾着沙粒,蹭得皮肤发疼。
“这迷雾森林是专门跟我鞋子过不去是吧?”苏然一边用草叶擦脚趾,一边在心里吐槽,“走了两天连条正经路都没有,全是藤蔓和石头,早知道当初就该让系统奖励双‘防磨鞋’,现在倒好,鞋快废了,脚也快成‘磨砂脚’了,再这么走下去,到黑石城怕是得光着脚要饭。”
正午的太阳跟个烧红的铁锅似的扣在天上,晒得地面发烫,空气里都飘着热气,苏然眯着眼扫了一圈,总算在不远处看到棵老槐树——树冠大得能罩住半块空地,树枝上还挂着几片蔫蔫的叶子,他赶紧拎着破鞋跑过去,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歇脚。树皮带着点凉意,蹭得后背有点痒,他伸手一挠,结果把本就破了的外套又勾出个新洞,露出里面沾着汗渍的里衣,气得他拍了下树干:“连树都欺负我!这修仙世界就没个让人省心的地方!”
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个野果,这还是昨天在森林里摘的,表皮皱巴巴的,像个脱水的小老头,上面还沾着点泥土。苏然用袖子擦了擦,咬了一大口——酸甜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炸开,带着点草木的清香,总算缓解了喉咙的干渴。他一边嚼一边叹气,目光飘向远方:“要是有瓶冰镇可乐就好了,加冰加气泡,一口下去从喉咙凉到肚子,哪用得着啃这皱巴巴的野果。”
想到穿越前的日子,苏然更委屈了:“以前夏天在家,冰箱里塞满了雪糕和饮料,外卖随叫随到,现在倒好,修仙世界连个小卖部都没有,想买瓶水都得靠摘野果、喝溪水,再这么下去,我都要成山顶洞人了,说不定哪天还得学钻木取火——哦不对,钻木取火我也不会啊!到时候连热饭都吃不上!”
正琢磨着接下来该往哪走,要不要先找块软点的树皮补补鞋子,不远处突然传来“锵啷”一声脆响——像是刀砍在铁器上,紧接着就是男人的怒吼:“你们这群强盗!我们就是小本生意!”,还夹杂着女人的啜泣和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飘过来,听得人心头发紧。
苏然心里一咯噔,赶紧把野果核揣进兜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果汁,猫着腰绕到树后,扒着树干的缝隙往外看——只见前方空地上,一支商队被十几个盗匪围得水泄不通,商队的三辆马车歪歪扭扭地停着,蓝色的帆布被划开好几道大口子,里面的布料、瓷器散了一地,有个青花瓷瓶摔在石头上,碎成了好几片,瓷片反射着阳光,刺眼得很。
五六个护卫拿着锈迹斑斑的刀抵抗,刀刃上全是缺口,有的地方还生了锈,一看就是用了好几年的旧家伙,而盗匪们手里握着亮闪闪的斧头和铁棍,个个凶神恶煞:有个盗匪留着络腮胡,脸上有道刀疤;还有个三角眼,看人的时候总翻白眼;最吓人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脖子上挂着串劣质佛珠,挥着铁棍就往护卫身上砸,下手狠得很。
护卫们早就挂了彩,有个瘦高个护卫腿上挨了一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裤腿瞬间被血浸湿,他想撑着刀站起来,结果盗匪又补了一棍,直接把他的刀打飞,那盗匪举着斧头就要往下砍,嘴里还喊着:“敢挡老子的路,找死!”
马车旁缩着几个老人和孩子,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看起来也就五六岁,脸白得像张纸,手里攥着个破布娃娃,娃娃的胳膊都快掉了,她死死拽着旁边妇人的衣角,哭声压得极低,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都不敢抬手擦,生怕引起盗匪注意。
“又是盗匪?”苏然皱紧眉头,第一反应就是“绕道走”——他摸了摸兜里的油纸包,里面就三粒体力增强丸,还是上次完成系统任务奖励的,自己也就吃了一粒试试水,现在顶多算个“力气大点的普通人”,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之前在森林里对付个乱窜的兔子都得追半天,兔子没抓到还摔了一跤,跟这群手里有家伙的盗匪硬拼,纯属送人头。
可他的目光又落在那小姑娘身上,看着她攥着布娃娃的小手都在抖,突然想起穿越前邻居家的小侄女——每次被楼下的狗追了,也是这么瘪着嘴哭,自己还会蹲下来给她买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哄着,小姑娘会把糖纸剥下来递给他一半,说“叔叔也吃”。苏然心里软了软,又摸了摸自己磨破的鞋子——要是他刚出迷雾森林就遇到这种事,怕是连哭的机会都没有,说不定早就成了盗匪的刀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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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就当积德行善了。”他咬了咬牙,从背包最底层摸出那个油纸包,油纸有点受潮,摸起来软乎乎的,打开一看,三粒褐色的药丸躺在里面,跟前世的中药丸似的,还带着点淡淡的苦味。苏然
;捏起一粒,指尖传来药丸的粗糙感,犹豫了一下——这可是他的应急储备,要是吃完不管用,那自己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到时候连系统任务都完不成。
“管不了那么多了!总不能看着孩子被欺负!”他闭着眼把药丸塞进嘴里,刚一碰到舌头,苦涩的味道就直冲天灵盖,比前世喝的中药还难咽,他赶紧咽下去,结果药丸太大,卡在喉咙里,噎得他直翻白眼,使劲咳嗽了两声,才用唾沫把药丸顺下去。
没等他缓过劲,一股热流就从肚子里涌出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原本酸痛的胳膊腿瞬间有了力气,连之前被树枝刮破的小伤口都不怎么疼了,他攥了攥拳头,能明显感觉到肌肉比平时紧实了不少,连指关节都比之前有力气,心里嘀咕:“这药劲儿还真足……就是味道太一言难尽了,比健身房教练推荐的蛋白粉难喝十倍,下次要是再奖励这玩意儿,高低得让系统配包糖。”
苏然目光扫过地面,看到老槐树掉下来的一根枯枝——碗口粗,大概一米多长,表皮还算光滑,就是顶端圆圆的,没什么杀伤力,连个尖儿都没有。他赶紧跑过去捡起来,掂量了两下,感觉还挺沉,至少比赤手空拳强,又找了块尖石头,蹲在地上磨顶端,想弄出点锋利的茬儿。
结果磨了半天,就磨掉点木屑,顶端还是圆滚滚的,跟个擀面杖似的,手倒是被石头硌得发红,还沾了不少灰。“早知道要打架,就该在森林里找块锋利的石头做把‘石刀’,现在这玩意儿跟烧火棍似的,打上去顶多疼一下,连破皮都难。”苏然翻了个白眼,又试着挥了挥木棍,“算了,总比赤手空拳强,就当是‘少林棍法’低配版吧——虽然我只会挥棍子,连基本招式都不会。”
他把背包往树后一藏,里面就几件换洗衣物,还有半块干硬的饼,饼都快能当砖头用了,丢了也不可惜。然后握着木棍,猫着腰朝着盗匪的方向悄悄摸过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踩断枯枝被发现。走了没两步,突然感觉脚底一凉,低头一看,右脚的鞋底彻底掉了,只剩下个鞋面挂在脚上,他干脆把两只鞋都脱了,拎在手里——光脚走在草地上还挺舒服,就是得小心石头和荆棘,别再把脚划破了。
刚摸出没几步,突然感觉衣角被拽了一下,苏然吓得差点挥出木棍,赶紧回头一看,是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马车底下钻出来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灰,手里攥着个啃了一半的馒头,馒头边缘都干了,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苏然,小声说:“叔叔,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苏然心里一惊,赶紧捂住小男孩的嘴,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说:“别说话,会被坏人发现的,叔叔去打坏人,你乖乖躲好。”
小男孩眨巴眨巴眼睛,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馒头往苏然手里塞:“叔叔,你吃馒头,有力气打坏人,这是娘早上给我的,还热乎。”
苏然看着手里的馒头,还带着点体温,心里一暖,又把馒头塞回小男孩手里:“你自己吃,叔叔不饿,你吃完了才有力气等娘来接你。”说完,他轻轻把小男孩往马车底下推了推,“躲在这里别出来,等叔叔把坏人打跑了再出来,好不好?”
小男孩听话地缩回去,却扒着马车缝往外看,眼睛亮晶晶的,小声嘀咕:“叔叔好厉害,还敢跟坏人打架,肯定是修仙者!我娘说,修仙者都穿得破破烂烂的,因为他们不看重钱财,专门帮普通人!”
苏然没听见小男孩的话,要是听见了,怕是得哭笑不得——他这破衣服是被树枝刮的,不是故意穿的破烂,再说了,他要是修仙者,哪还用靠根烧火棍打坏人。他握着木棍,继续往前摸,离盗匪越来越近,能清楚地听到盗匪的叫嚣声。
那个满脸络腮胡的盗匪正拽着商队首领的衣领,商队首领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粗布长衫,脸上有好几道血痕,却还梗着脖子:“我们就是小本生意,拉的都是普通丝绸,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们放过我们吧!”
“放屁!”络腮胡盗匪唾沫横飞地喊,一脚踹在马车上,帆布又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的丝绸,“老子都看见了,里面有瓷器!还有丝绸!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老子把你们全宰了,连这几个小崽子都不放过!”
商队首领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反抗——护卫们都快撑不住了,瘦高个护卫还躺在地上,盗匪的斧头离他的脑袋就差几寸,随时都可能砍下去。
苏然眯了眯眼,锁定了那个举着斧头的盗匪——就是刚才把瘦高个护卫打倒的家伙,他穿着黑色短褂,胳膊上有个歪歪扭扭的纹身,看起来像是条蛇,正狞笑着看着地上的护卫,嘴里还骂着:“敢跟老子斗,今天就让你死在这儿!”
眼看斧头就要往下砍,苏然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木棍——虽然这玩意儿像烧火棍,但现在也只能靠它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尽量让自己的脚步轻一点,心里默念:“系统保佑,千万别掉链子,至少让我把这盗匪打跑,别让我真成了送人头的……”
他刚要往前冲,突然听到马车那边
;传来“呜呜”的哭声——是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不知道是不是太害怕,忍不住哭出了声。举着斧头的盗匪瞬间回头,目光扫向马车,骂道:“哪来的小崽子,敢哭!老子先宰了你!”说着,就提着斧头往马车那边走。
苏然心里一紧——要是让盗匪靠近马车,那几个孩子就危险了!他顾不上隐藏,握紧木棍,朝着盗匪的后背冲了过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先把这家伙拦住,不能让他伤害孩子!”
阳光刺眼,苏然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光着脚跑在草地上,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手里的木棍被他攥得发白,指节都在用力——一场硬拼,看来是躲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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