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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溪据点在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烽火洗礼后,并未陷入长久的混乱。红旗帮强大的组织能力和海盗们坚韧的生命力,在战后的第二天便显现出来。
伤员被集中安置,由我和几个略懂草药的妇女照料;损坏的工事和窝棚在加紧修复;打扫战场的弟兄们则清点着缴获的兵器、物资以及安南海盗留下的那十几艘虽然破旧却还能修复的战船。
空气中,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同仇敌忾的凝聚力,以及……对虎门大捷丰厚回报的期盼。
上午,就在郑一临时征用的议事大屋内,阮福带着几分忐忑不安,前来求见。
“大当家!”阮福一进来便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恳求,“小人有罪,未能约束好族人,险些酿成大祸!但我那堂兄阮贵,虽鲁莽冲动,却也是被逼无奈!西山兵败,族人离散,他带着最后一批弟兄在海上漂泊数月,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这才昏了头,想来赤溪夺个活路……求大当家看在他并非有意与红旗帮为敌,又是一条悍不畏死的汉子份上,饶他一命!小人愿以性命担保,劝他真心归顺,为大当家效死!”
郑一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旁边,郑一嫂、雷九爷、林铁爪等人也在座,默默看着。
郑一沉吟片刻,目光扫过阮福,又似乎不经意地瞟了我一眼,才缓缓开口:“哼,亡命之徒,哪个不是被逼无奈?但他带人杀我弟兄,毁我基业,按规矩,本该千刀万剐!”
阮福闻言,额头冷汗直冒,连连叩首:“大当家明鉴!阮贵虽有大错,但其勇悍也是有目共睹!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杀了他,不过是少个悍匪;留下他,却能为大当家添一员猛将!更能安抚我等新附安南弟兄之心啊!”
“哦?”郑一眉毛一挑,“你的意思是,留他一命,他便能为我所用?”
“小人敢以项上人头担保!”阮福斩钉截铁。
郑一沉吟良久,目光在我和雷九爷身上转了转,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好!看在你的面子上,也看在保仔留了他一活口的情分上,老子就给他一个机会!带上来!”
很快,被重新捆绑结实、但已苏醒过来的阮贵被押了上来。他虽然狼狈,脸上还有伤痕,但眼神依旧桀骜不驯,看到阮福跪在那里,又看到高坐其上的郑一,只是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阮贵!”阮福连忙起身,跑到他面前,急切地用安南话劝说着什么。
起初,阮贵还是一脸不屑,甚至破口大骂。但随着阮福的不断劝说,提及族人的未来、弟兄们的生计,以及红旗帮如今的实力和相对“公平”的规矩,这些想必是阮福加入后的体会,阮贵脸上的戾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挣扎和……一丝动摇。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郑一,又看向面色平静的我。
“哼!”他再次冷哼一声,声音却低沉了许多,带着几分不甘,对郑一瓮声瓮气地说道:“要我归顺,也行!但有条件!”
“讲!”郑一饶有兴致。
“第一!我那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弟兄,不能亏待了!得有船有粮!”
“这个自然!只要真心归顺,我红旗帮一视同仁!”郑一爽快答应。
“第二!”阮贵扭过头,死死地盯着我,眼中战意重燃,“老子昨天输给你这小子,确实服气!但那是兵器不趁手,拳脚功夫老子还没输!等老子伤好了,定要再跟你堂堂正正打一场!分个高下!”
“哈哈哈!”林铁爪闻言大笑,“好!有种!这才像条汉子!”
我迎着阮贵挑衅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随时奉陪。”
郑一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似乎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好!既然如此,从今日起,你阮贵和你手下那帮弟兄,就算是我红旗帮的人了!”他随即看向雷九爷,“雷九,这头‘鳄鱼’性子太野,就编入你的麾下,你替我好好打磨打磨!”
雷九爷捋须点头:“遵命,大当家。老夫会看好他的。”
就这样,一场潜在的危机,在郑一的恩威并施和我的“不打不相识”之下,化为了红旗帮实力的再次壮大。收服阮贵这员悍将,也让阮福等安南新附势力彻底归心。
就在帮内事务初步理顺的当天下午,海面上再次传来了警讯!了望手报告,一支悬挂着蓝色旗帜的陌生船队,正朝着赤溪方向驶来!
刚刚经历过偷袭,所有人都成了惊弓之鸟!岸上炮台立刻进入戒备,各船人员也纷纷抄起武器!
但很快,当前方探哨的快船回报,说来者是蓝旗帮首领乌石二的船队,并非敌人时,紧张的气氛才缓和下来。
“乌石二?他来干什么?”郑一站在岸边,看着远处逐渐靠近的蓝色船帆,眉头微皱。
很快,一支由七八艘装备精良、船身坚固的中型战船组成的舰队驶入了赤溪港湾。这些船虽然数量不多,但无论是火炮配置还是船员的精神面貌,都明显比之前的黄旗帮甚至安南海盗要
;强上一个档次。船头悬挂着绣有复杂水纹和“麦”字的蓝色大旗。
旗舰甲板上,一个身影排众而出。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五六岁年纪的男子,与郑一年纪相仿。他身材中等,略有些发福,穿着一身看似普通却用料考究的深色绸缎衣衫,脸上似总是带着一副乐呵呵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显得颇为憨厚可亲。单看外表,倒更像一个精明的海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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