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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期中的时候不是还九十二吗?”裴办努力扑灭他的嚣张气焰。“那只是个意外,”郜白说,“一模才是我的真实水平。”“你说你们俩首考分那么高了还要卷,”方征摇摇头,“三门选课都二百九了,一门没扔还要接着考,就不能给我们减少一下分子的数量吗?”“本来其实是想扔的,”郜白抱着东西往教学楼走,“突然改成一分一赋,我也没有办法,只能接着考了。”方征幽幽地看向裴办。裴办:“看我干嘛?我最高才九十八啊。”方征愤怒了,“不要用‘才’这个字去形容九十八啊!你这是侮辱!污蔑!妥妥的造谣!”“行了行了,”郜白阻止他,“你一个总分二百八的别在这里装了。”方征沉默了一下,“我寻思着你才是最装的啊,英语一百三十九了还不扔是有什么心事吗?”“赌一下嘛,万一高考比首考简单呢,”郜白忽然停下脚步,震惊道,“这什么情况?”只见教学楼中间的连廊上,挂下来的一条条横幅,红底金色,彼此紧挨地从五楼挂到二楼,几乎成了一面被风鼓起的红墙。“原来这就是学校准备的惊喜,”早有耳闻的华鑫复杂道,“感动吗?”“不敢动。”即使是裴办这种在美术上没有造诣的人,也觉得这么红红火火的一片实在是有种说不出的有碍观瞻。大约高三就是这样,学到最后竟然不约而同选择了摆烂。“我现在感觉很不真实,”郜白揉着没睡醒的眼睛,和裴办往早上打卡的地方走去,“真的还有两个礼拜就要高考了吗?”“是的,”裴办听着放的音乐,莫名觉得熟悉,“这是什么歌啊?”郜白仔细听了一会儿,“凤凰花开吧,要毕业了啊。”“你别说,”郜白走在因为前一晚下雨,飘了一地的落叶和花瓣上,“我有时候真挺恍惚的。”“就比如现在走的这条路吧,”郜白看着那些被踩得零落泥泞的一片,“就好像走在两年前的路上一样。”“确实是同一条,”裴办说,“边上种的树也没变。”“我说的是时间,”郜白抬头看了看晴空,“其实是变了挺多的。”“但在学校里,总感觉时间走得很慢,”郜白抻了抻胳膊,“真神奇。”晚自习的时候,前面的同学传来一本不知道是谁的同学录,天知道最开始是谁想出的主意,随便买个巴掌大的本子就能写。郜白随手翻了翻,每一页的风格各不相同,有的花里胡哨,有的简约干练,有的甚至用胶带封了起来。倒也不算很熟的同学,郜白把本子传给了下一个人,不经意抬头,瞥见左侧的窗户外,映出的大片天空上,原本橙红的晚霞忽然开始加深颜色。高三楼是唯一不会被别的教学楼和实验楼挡住窗户的地方,所以郜白几乎是亲自目睹着这片晚霞是如何一点点越发深邃。天空同样开始黯下,大朵大朵的云反复涂抹着阳光的色彩,浓郁层叠的紫色最终成型,在厚重的云朵下明晃晃地展现在所有人眼中。“紫色的云!”这一幕瞬间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可能先是几个人,然后是几十个人,紧接着一个个班级,一个个楼层,一整个高三都开始沸腾。“我靠,”方征震惊地扒着窗户看,“这是紫气东来吗!”“难道是预示着我们的高考吗?”孔晏同样震惊地趴过去看。实在是太刚好了。刚好到足以让这些学生激动起来。这种情绪,从高三楼蔓延到高二和高一,再从高二和高一传回到高三。“高考加油——!!”那是高二楼的同学开了窗户,隔着不宽的距离,齐声地喊了过来。像是什么号角的吹响,也可能只是单纯此时在开每周五的年级会议,才让所有的坐班老师都不在。高一的同学跑到高二楼,从一楼到五楼,每一层的窗户前和连廊上都站满了人,越来越多的加油声自发地响起出现。“春风吹,战鼓擂,今年高考谁怕谁!”“一中必胜!!”“考的都会,蒙的都对!”“天王盖地虎,全考985!”更有人直接在窗户上贴了写好的横幅,卷了课本当成喇叭扯着嗓子喊着。其实是很清晰的,因为他们之间本就最多几百米的距离,但冥冥中的情绪却感染了越来越多的人。高一的不认识高二的,高二的不认识高三的,高三的更不认识高一的。但此时此刻,三个年级两千多人就这么混在两栋教学楼中,像传递什么一样,把他们的话语喊了过来。高三的人同样跑出了教室,挤在了走廊上,教室里被很懂氛围的电教委员开了音乐,大约是点了一首《好运来》。教室里基本空了,郜白还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紫色的云已经淡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黑下的天幕,和逐渐刮起的风。下雨了,细细密密的雨丝打在了窗户上,留下蜿蜒曲折的痕迹。郜白压住了被风吹动的错题本,是一本数学的,很厚的一本,是他这一年里整理出来的。他没关上窗,只是回头看了看门外,这种程度的风雨一点都阻挡不了热烈的气氛,对面的楼还在不止疲惫地喊着口号,而高三的他们也开始找着人一起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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