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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死我了……”他心有余悸地把额头顶在辜闳身上,“辜闳,你吓死我了。”辜闳拍着他的背,“好了,好了。是我对不住你。”郑由之好半天没说话,像是再次睡着了。辜闳不动,就这样让他靠着,仍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好半天,由之才说话:“辜闳,快中秋了。”“嗯。”“非要回京城吗?”辜闳静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说:“有些事情,我必须回去处理。”“如果我说……这次回去,无论你想做什么,是否有把握,还是想与谁斗,都赢不了,你还是一定要回去吗?”辜闳叹口气,但还是点了点头。“赢不了,你在史书上留下的全是恶名,后人不会记你一点功劳,就连《衡治录》,都会被冠上别人的名字……就是你讨厌的那个杨欢,她会凭自己的地理图志扬名千古,还会因为你的书,更加令人称颂,你甘心吗?”辜闳显然愣了一下。他没有深想,只以为郑由之没有别的可劝他的理由,随便说的。况且,这种事情——在史书上抹除一个人、塑造一个人,是最简单,且人们世世代代都在做的事情,有什么好不甘心。他早知道自己的下场。辜闳不说话。郑由之只好再退一步,“过了中秋再回去不行吗?”辜闳看着他,艰涩地说:“不行。”由之早知道是这个答案,他或许一开始就不觉得自己能说服辜闳,但还是非要多说那么多话,也不知道内心在希冀什么。他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辜闳:“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知道吗?我把你从河里救上来的时候,求遍了所有我能求的,神也好,鬼也罢,我还求了你,我说,只要你醒过来,只要你活过来,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全都答应。”由之不想流眼泪的,可是,只要回想起辜闳躺在那里毫无生气的样子,他就控制不住,“你要回京,那就回吧,可是不要抛下我好吗?带我一起回去。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辜闳,你就当可怜我吧。”辜闳心疼地擦去由之的眼泪。他何德何能,能有这样一个这么爱他,这么好的郑由之啊。“我配不上你,由之。”辜闳用那么忧伤的声音,却说出了这么无情的话,“不该再这样下去了,你这么好,你值得更好的人,更好的爱。”由之的眼泪怎么也擦不尽。那泪将辜闳刺穿了一次又一次,可他不得不继续说下去:“你应该与正常的、健全的人相爱,相守一生,与他白头,与他去你想做的事情,浪迹天涯也好,游山玩水也好。总之,与配得上你的人。”“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由之挥开辜闳的手,抬起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泪,“你到底懂不懂啊辜闳,我爱你,爱的是你。不是一个你想象中的人。想象出来的人当然很完美,那我也可以给你想象一个权倾天下的恋人,又好看又乖能把天下拱手送给你还能护你周全。”由之逼自己不要再掉眼泪,他用力地盯着辜闳,“跟想象中的人比,没人赢得了。”他们两个不是在赌气,看向对方的眼神却都强硬地不退步半分。好一会儿,辜闳猛然站了起来。由之担心他要走,正要下床追他,可辜闳停下了。他没走,只是退后几步,便转回了身。他深吸了一口气,表情痛苦得想要死掉了。他使劲闭了闭眼睛,仿佛怕自己后悔一样,用力扯开了自己的外袍。衣袍敞开着,露出他苍白一片的胸口。辜闳不给自己思考或者停下的时间,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郑由之,血丝攀上眼球,他献祭一般的,扯开了裤子。他的手颤抖着,力气太大,被扯烂的布料可怜地落在了地上。辜闳没有勇气再看着郑由之了。他垂着头,声音那么小:“看看我,我是个残废,我这样的人,你要我……你何必呢。”郑由之的眼睛红了。他流不出泪,只是红,红得要滴出血来。这是辜闳不可揭开的伤疤。现在,为了让他不要再纠缠,为了逼他放手,他居然亲自把自己的自尊踩在了脚下,光是踩不够,还要吐几口口水,碾碎进泥里。由之曾说懂他的清高,懂他的骄傲,那么他怎么可能不懂得辜闳最隐秘的伤痛与自卑。辜闳真是用尽了最后一点点心力来赶他走。郑由之冲到了他面前,与他贴得很近,鼻尖几乎都要相撞了。他咬牙切齿地说:“辜闳,你真是知道怎么最能让我难受。”他辜闳的衣襟合上,“你赢了。我走,现在就走。”“我告诉你,辜闳,你不是让我去找什么健全人吗?我偏不,三条腿的人不好找,一条腿的还不好找吗,我现在就去找,你满意了吗?”说完,他撞开了辜闳的肩膀,摔门而去。辜闳呆呆地拢着衣服坐在床边。如他所愿,他把由之赶走了,可是怎么会这么疼啊。他揪着左胸口的皮肉,那里面的钝痛怎么都消散不了。比他每次发病时要承受的痛苦更加强烈,像是从灵魂深处被撕裂的痛感,一层一层地蔓延到血,到筋到骨。突然,门又被猛地踹开了。带进来一阵风。郑由之还是只穿着刚才的里衣,大踏步冲了回来。他洗了把脸,垂在脸侧的头发还湿着。“你让我走,我偏不让你如愿。”郑由之冷冷地抬了一下嘴角,“阎王手里,我都能抢你一回,你以为你是谁,辜闳,难道从你手里,我就抢不走你吗!”他大步跨到床边,凶狠地推了辜闳的肩膀一下,让他猝不及防地仰躺了下去。由之用膝盖顶开了辜闳的腿,一把撩开了他的外袍。辜闳连忙起身,要拢回自己的衣服,由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动。另一只手死死抵着辜闳的大腿,他单膝跪着,辜闳惊呼一声,挣扎着推他。郑由之抵住他的腿,偏头凶狠地咬了一口,“别动,再动的话,下一口就不是咬在这里了。”凶狠的一口之后,由之又有些后悔,于是安抚般地亲了亲被他咬出了牙印的地方。然后,他继续温柔地缱绻地,那么温存地。辜闳喉间溢出低低的呜咽。他抓住由之的头发,要推开他,却又只是徒劳地将头发缠在手指间。一种此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他觉得脑中一片空白,眼睛无法看清,跟着由之的动作,他的腿不自控地颤抖着。辜闳不知道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终于推开了郑由之。他喘着粗气,用哑得不行的声音说:“别弄了,脏。”郑由之抬头看着他,“脏啊?”他很混蛋地舔了舔嘴唇,扑过去,凶狠地吻住了辜闳,唇齿间含含糊糊地说:“那一起脏吧。”亲了个遍,也啃了个遍。郑由之咬得毫不留情,留下深深的牙印,咬得他身上青青紫紫,要将薄薄的皮磨破,让血渗出来才罢休。直到累得趴在辜闳身上直喘气才罢休。辜闳同样急促地喘着气,他的胳膊搭在由之腰上,松松地禁锢着他。郑由之的嘴唇不安分地蹭着,他说:“辜闳,我跟你一起回去,行吗?”辜闳不说话。郑由之爬起来,撑着手臂俯视辜闳,“辜闳,回答我。行吗?”辜闳躲开他的视线,勾住由之的脖子把他压向自己,与他亲吻在了一起。辜闳不想回答,就知道这样对付郑由之。郑由之只好认命般去享受他的亲吻。他回答与不回答都无所谓。反正腿长在自己身上,他就不信,他还跟不回去。回去就回去,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要么,他制点炸药炸死小皇帝,要么……最坏的打算,大不了他替辜闳去死。辜闳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上。“由之,今晚让你尽兴,好吗?”辜闳,由之的低呼全被他吞进唇齿间。郑由之失神地靠在辜闳的肩膀上,脑子一片混沌。他不说话,辜闳就咬了一口,由之猛地颤了一下。“由之,说话。你想让我做什么,怎么做,今晚,都听你的。”他说都听由之的,冠冕堂皇,可由之嘴里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声,他能说话才怪。3,070字08-08辜闳说让他尽兴,真是尽兴得有些过分了。郑由之觉得自己断片了。记忆还停留在,他喊叫着推开辜闳,好像还是晚了一步。辜闳笑眯眯地用大拇指擦了一下嘴角,抬眼时,一滴从他湿漉漉的睫毛滴下来。郑由之溺毙在他满含着那么多复杂情绪的眼神里。他俯身过去,轻轻亲吻辜闳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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