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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病房里还坐着一个徐望川之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徐望川,神色惊骇,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外挪了挪,和他拉开距离。徐望川对此仿佛毫无察觉,他带着惊喜的笑容走进了病房里。对着徐庆明好一番嘘寒问暖,要不是左边靠墙的位置还坐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简直就是感天动地大孝子了。被他盯着的徐庆明和许知菲身体僵硬,眼神惊恐,一动不敢动。徐望川还在卖力表演:“爸、妈,我把暮蝉也找到了,等这些大师带我们出去,我们就可以一家团圆了。”“妈妈你也不用偷偷哭了。”徐望川看向许知菲,忽然叹了口气说:“暮蝉从家里搬出去,妈你很难过吧?”许知菲脸色苍白,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徐望川又看向徐庆明,苦口婆心地说劝说道:“爸爸你也不要生暮蝉的气了,他年纪小脾气又倔,说不定心里其实已经后悔了,父子哪有隔夜仇的,等出去了就让他搬回来住好不好?”徐庆明额头上布满汗珠,手指死死抓着床单,僵硬地点头:“好,好,都听你的。”徐望川满意地笑起来,他站起身说:“爸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我去给你拿毛巾擦一下。”说完他转过身,恰好和墙边坐着的人正面对上。他顿时好像卡带的磁带一样停止了转动,整个人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原本还带着笑容的脸一点点变得扭曲狰狞。而坐在椅子上的那个徐望川这时也站了起来。病房里所有人精神都变得高度紧张,阎鹤更是攥紧了腰间的铜钱剑,搞不清楚到底哪个是真的,只能戳了下旁边的师兄,眼神示意:要不要动手?裴容动作幅度很轻地摇了下头。此时两个徐望川已经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一个脸色诡异的平静,一个却异常狰狞,众人搞不清楚状况,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看看这两人到底搞什么名堂。就在好几双眼睛的注视之下,两个徐望川越靠越近,然后融为了一体。就像两只融化的雪糕,因为挨得太近,躯体互相吸引、粘连,然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化在了一起。但偏偏它们的头颅却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一具躯体上顶着两个头颅,仿佛谁也不服谁。属于最开始那个徐望川的头有些疑惑地转了转,像是刚刚才发现自己肩膀上多了一个头,眼睛睁得很大,脸上表情茫然又恐惧:“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艰难地转动头颅,看向徐庆明和许知菲。徐庆明厌恶又害怕地别开脸,许知菲则是捂着嘴小声地哽咽,同样不敢看他。从父母这里得不到答案,他又转头去看门口的阎鹤等人,像是终于找到了救星,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哀声道:“大师,救救我,我不想变成这样子……”“这样好奇怪啊……救救我……”但是没有人能救他,门口所有人都戒备地退后了一步。阎鹤露出不忍的神色,但也无能为力,正想说点什么安抚他,却听见徐望川的语气越来越扭曲,越来越凄厉。他不断地重复着“救救我救救我”,却已经不像是在求救了,忽略内容,那扭曲凄厉的语调更像是怨鬼的诅咒,而他肩膀上顶着的两个头颅,以及脸上一模一样的怨毒神情,也确实让他看起来像索命的怨鬼。“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跟阎鹤同行的两个道士本来就不是正经门派出身,这次只是被徐家的高额悬赏吸引来碰碰运气。他们之前从未见过这样诡异的鬼祟,如今眼见着徐望川步步逼近,几乎要忍不住落荒而逃。他们的话像是某种开关,刺激到了徐望川。徐望川脖子上的两个头转过脸对视了一眼,嘴角勾起怨毒的笑容,齐齐转向卧室里的徐庆明和许知菲身上:“是你们害我变成这样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又转向徐暮蝉,脖子转动的角度已经完全违背了人体构造:“你们……全都该死!”徐望川怨毒的目光定在最后方的徐暮蝉身上,显然徐暮蝉是他最为怨恨的那个人。徐暮蝉对上他的视线,眼眸眯了眯,忽然推了阎鹤一把,说:“他是冲我来的,你们保护好我父母,我引开他!”说完之后拉起魏西楼就朝一楼跑去。徐望川果然没有管别人,尖叫一声就追了上去。“徐暮蝉!”“暮蝉!”阎鹤和许知菲同时出声,但是徐暮蝉动作非常快,转眼之间已经跑到了一楼,阎鹤咬咬牙拦住激动的许知菲,对师兄说:“先把他们安置好,再去帮徐暮蝉!”裴容将另外两个不中用的同行拎起来:“走!”徐暮蝉拉着魏西楼朝一楼的走廊飞奔,同时还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见徐望川追在他后面,脖子像蛇一样伸得老长,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徐望川和喜神估计已经融为一体了。只不过他自己似乎并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还在拼命挣扎。不知道是执念太重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喜神似乎也真的受到了他部分影响。徐暮蝉一边跑一边问魏西楼:“喜神体内是不是有黑太岁?”刚才两个徐望川合二为一的时候,他就隐隐约约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像黑太岁。这也是他选择引开徐望川的原因。有其他人在场,尤其是阎鹤和他师兄,办起事来总是不那么方便。“有。”魏西楼肯定了徐暮蝉的猜测,他拉着徐暮蝉随手打开了一扇门躲进去,转身将人按在墙壁上,低下头在他耳旁问:“是我去取,还是阿蝉自己取?”明明被徐暮蝉拉着跑了这么久,但他气息不见丝毫紊乱。反倒是被他圈在臂弯中的徐暮蝉,因为剧烈运动胸腔剧烈起伏,喘息粗重。徐暮蝉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奇怪,伸手推了推他,却没推动。这时徐望川似乎已经追了上来,正准备打开门——徐暮蝉几乎没有怎么思考就做出了决定:“我想自己试试,如果不行,哥哥再帮我,好不好?”他仰起脸看着魏西楼,脸庞在昏暗的屋子透着莹白的光,有细细的汗珠从额角滑落,正好落入眼睛里,染湿了浓密的眼睫。魏西楼指腹轻掠过湿漉漉的眼睫,说:“好。”徐暮蝉打开门出去,看着伸出手僵在原地的徐望川,歪头朝他笑了笑:“你在找我吗?”徐望川收回手,也开心地笑:“你果然躲在这里。”徐暮蝉不动声色地换了个位置,离门远一些,站到了走廊中央:“你向喜神许了什么愿,竟然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徐望川阴冷地看着他,第一反应却是否认:“我没有许过愿。”“是吗?”徐暮蝉定定看着他。徐望川像是又恢复了神志一般,眼睛睁得很大,死死瞪着徐暮蝉。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徐望川看见了徐暮蝉,以及他那双令人厌恶的眼睛。那乌黑的眼睛里,倒映出他自己的影子。他有两个头。徐望川毫无预兆地又尖叫起来:“我没有许过愿!没有!”“你们该死,你们都该死!都给我去死!”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声,徐望川的两个头也完全融化在一起,然后喜神的头重新长了出来,它脸上无数紧闭的眼睛同时睁开,细细的缝隙里,无数怨毒的眼珠转动着,死死盯住了徐暮蝉。徐望川和喜神之间的压迫感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徐暮蝉舔了下嘴唇,果断地将山神牌取了下来,扔向了敞开的门缝。同一时间,喜神的脖子像蛇一样拉长,脸上张开的大嘴朝着徐暮蝉咬过来,鬼化的徐暮蝉灵活跃起,从它肩膀上跃过,落在了它背后。落地后徐暮蝉第一反应并不是进攻,而是有些奇异地打量着面前的喜神。鬼化之后,喜神在他的眼中就变成了另一副模样。他看见喜神白色的身体是由无数扭曲的肢体绞缠在一起形成,那些肢体形态各异,有一些还很清晰地浮在皮肤表面,有一些却似乎已经完全融合了,需要很仔细才能辨认出存在过的痕迹。而在这些纠缠的肢体中心,有一个更为明显的人形。那人形头上盖着喜神曾经盖过的红布,看不见脸,但身上却穿着南明的校服。是徐望川。他的身体居于喜神躯干的正中心位置,如同婴儿蜷缩着,徐暮蝉曾经看见过的那种血管一样的红线缠绕在他的四肢以及躯干上,乍一看上去,就像是密密麻麻的脐带。而此时那些脐带一样的管状物体正在不断收缩着,不知道是在汲取养分,还是在供给营养。徐暮蝉想起自己小时候,他揭下喜神的盖头后,对方似乎也想给他盖上红盖头。想到自己差点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徐暮蝉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搓了搓胳膊,闪身躲开了喜神抓过来的手臂,目光望向对方头顶的肉冠。那肉冠犹如发髻一样耸立,呈现出肌肉裸露在外的肉红色,而在徐暮蝉眼中,此时那肉冠中心还有一团黑太岁晃动着,散发出诱人的气味……徐暮蝉并掌如刀,朝着喜神头顶斩下——但那肉冠看着是柔软的一团,却远比想象中要坚硬,徐暮蝉一击竟然没有斩动,只能立刻后撤躲开喜神的追击。他的目光在喜神周身扫视,寻找对方的弱点。这时魏西楼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来,提醒他:“徐望川在为他供给养分。”徐暮蝉眼睛顿时一亮,这次他没有再攻击看上去薄弱却十分坚硬的肉冠,而是绕到了喜神背后,长有尖锐指甲的手掌直接从喜神后背插了进去……徐暮蝉的手臂仿佛穿过了一滩软烂的肉,触碰到了里面滑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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