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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有星星呢。”沈朝听轻声回答,怕惊扰夜晚的梦境。
他其实看不到,只是他从那时候就有意识地给在意的人编织一个梦的世界。
他觉得完全掌控的丶假的更让人幸福。
从那之後,他开始害怕未来。
沈朝听不能承受重要之人的离开,因此,哪怕他几乎要确定韩暮生就是生活在他身边的一个温暖的丶美好的生灵,他也要否认。
他没办法信任永远的承诺,面对这个世界,他能回馈的安全感只有死亡。
从山脚到小山顶汇成一条长龙。
游客们脸上洋溢着笑容,五色斑斓的衣服让这条长龙变成彩色的。
韩暮生虽然变了穿衣风格,小动作却没有改变。他伸手拽沈朝听衣摆:“有别的好去处。”
沈朝听都听他的。
韩暮生带他左拐右拐,拐过最先时沈朝听看到的风车,拐过又一棵大树,拐到风铃下面,是一家玻璃墙边视野很好的书吧。
书吧里的暖气开得正好,没一会儿,沈朝听就要挣开韩暮生紧握着他的那只手。
可韩暮生湿漉漉的小狗眼睛一望着他,他就不能再那麽狠心了。
沈朝听知道,自己应该做的是在一切没有落定之前拒绝韩暮生。可韩暮生看起来太可怜了,可怜得像他曾经被抛弃的惶恐。那双眼睛里闪过对自己的怀疑,对对方的期待,但没有一丝怨恨,只有自责:为什麽我留不住你?
沈朝听感觉自己的掌心汗津津的,不知道是韩暮生的注视令他神经紧绷,还是情绪激荡导致的紧张。他尽力保持平稳的呼吸,让脸颊被暖气蒸过的温度降下来。但是无济于事。他的手指下意识地痉挛,胳膊也神经兮兮地发痛。
这些都发生在一瞬间,轻微得除了当事人没有人可以注意到。但韩暮生无时无刻不在关注沈朝听的动态,于是细微变化也终于会有人发现。
“喝点温水。”韩暮生急忙拿出保温杯,倒一杯温水送到沈朝听嘴边,“这家店有饮品招牌,叫莲生雪山,听听要不要试一试?喝些甜的……”他碎碎念。
沈朝听声音几不可闻:“……一杯咖啡。”
韩暮生捏住沈朝听的後颈,温热的指尖让沈朝听忽视些微痛意,想让他在冰冷的脖颈上多待一会儿。
“你不能喝咖啡。”韩暮生说,“听听,你比我清楚。”
你不该这样糟蹋自己。
慢慢缓过来,沈朝听想捧着什麽东西暖暖手,韩暮生把自己的手掌握成拳送过去。
沈朝听慢吞吞道:“……提神醒脑。”
其实是把痛和苦当养料。
沈朝听对这类东西几乎成瘾,他需要依靠这些来获得某些确定真实的感觉。
也许也是假的。
韩暮生退而求其次,点了一杯热奶茶。他本来想点的也是这个,但自己“勉为其难”更换东西的做法会让沈朝听産生愧疚,即使沈朝听什麽也没做错,需求是每个人都会有的。
所以沈朝听现在并没有把他当成幻觉吧,韩暮生想。不然,连对幻觉都抱有讨好的态度……
韩暮生凑过去,和沈朝听咬耳朵,小声承诺:“我不会离开你的,沈朝听。”
声音在耳朵里振出涟漪,回声一样回响。沈朝听垂下眼帘,闷闷不做声。
韩暮生的心和他的掌心一样,都是很热的,热得让沈朝听觉得烫。
洗澡的时候,偶尔换用烫水,那一瞬间会有点舒服。
如果想长时间使用烫水都很舒服,那就要调高自身温度。
沈朝听拈了拈自己的指腹,放在唇边感受了下。
……
好像,有一点热。
长龙丝毫没有变短的迹象,书吧已经迎来送走了一波又一波游客与摄影师。
来自宗教规矩的钟声自小山顶上响起,遥遥震到覆盖整座山。旁边的游客窃窃私语:
“地图上说那座山头叫小山……好敷衍的名字。”女孩说,她的手指上下比划,“啊……好像确实很小。”
“应该是宗教命名?听说是意译过来的。”同行的女孩捣鼓了一会儿,“找到了。上面说,小山音译的名字叫颂浮,颂浮山。小是因为……啊,怎麽跳转到道教的‘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里去了?”
“反正咱们就看着吧。”先前的女孩拍拍她,“感觉好热闹,但是好累哦,爬上这座山已经很累了……”
沈朝听视线又投到游人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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