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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萨尔将军用睡袋铺平在地上,保暖材料充气膨胀,隔开从地面上泛的潮气和寒意。
坐在木桩上的卡托努斯扭头看来,跃动的火光渡在眉眼,平添一丝温驯的意味。
“您要睡了吗?”
安萨尔坐在睡袋里,长腿散漫地支起,单手解开军服外套的细银纽扣,脱掉,嗯了一声。
火光跃动,如同流丝的糖蜜,肆无忌惮地舔舐内衫上的每一道褶皱、每一缕花纹。
卡托努斯视线自下而上,一点点将对方收入视野。
——人类脱掉了手套,搁在枕头旁。
从进入荒星开始,他始终戴着那双漆黑的牛皮手套,用以保护皮肤,手套剪裁恰好,每一寸都能紧贴指骨,保证操作的灵敏度。
——人类躬起脊背,像大型猫科动物舒展肢体,牵动肩膀到腰际的线条,流畅地伸开又收拢。
他瞥向卡托努斯,棕色短发修剪得恰到好处,衬得人硬朗又挺拔,视线乌沉沉的,命令道:
“尽快休息,雨停之后我们就出发。”
“好。”
卡托努斯应下,走到安萨尔对面,就着墙壁一靠,坐了下去。他屈起一条腿,手臂圈过来,给自己围了一个能搁住脑袋的空间,长发虚虚垂落,盖住半边脸。
安萨尔:“你就这么睡?”
“嗯。”
人类没有羽毛和甲壳的保护,需要行军睡袋来保持体温,但军雌是一种生命力无比强悍的生物,能适应除了极端环境以外的一切战场,他们没有睡袋,也不需要睡袋。
卡托努斯抬起脸,从鼻子里闷出声来,桔瞳在火光的映照下柔和、缱绻,像两颗甜度浓郁的水晶糖,不过,出口的话却没这么温馨:
“我是军雌,经受过最长十三天的日照拷问训练,睡眠对我而言不是必须的。”
十三天。
安萨尔罕见地沉默了。
就算军雌素质再强悍,这个时间跨度,也足以将他们逼至崩溃的生理极限。
“您看起来有些惊讶?或许您对军雌的了解太少了。”
卡托努斯的语气稍淡,藏着一抹他自己都发现不了的讽刺。
“军雌天性野蛮好战,不服管束,想要他们学会驯顺和服从,只能用严苛的训诫和惩罚来锤炼忠诚,这是从军队到社会都认可的行事准则。”
“您大可放心,现在的我哪怕不休整,也和全盛状态时一样好用。”
令人窒息的沉默正发酵,只有篝火还在噼啪作响。
「好用。」
说得军雌像什么机械,或者没有感情、只计数损耗的物件。
这种话都是谁教他的?
安萨尔蹙眉,咀嚼着这番话的意味,在卡托努斯垂下头的一瞬,问:“所有军雌都要接受十三天的拷问训练吗?”
“……”
“还是只有你。”
卡托努斯踟蹰地咬了下内唇,在对方直白的口吻中,不甘道:“……有的军雌也接受过。”
安萨尔了然:“看来,这是不听话的士兵才会享受的特殊待遇。”
卡托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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