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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绍铭大婚那日,京城落了一场春雨。春雨本该柔软,落在江南时,能把青瓦洗得发亮,能把河埠头的乌篷船浸出一点温润水光。可京城的雨不同,又冷又硬,打在人脸上生疼。沉玉珠蹲在院中,正给那株海棠修剪枝叶。花期未至,只零星开了几瓣,浅红如新破的胭脂,娇怯怯地沾着雨珠,颤巍巍地摇曳。门帘轻掀,青栀撑着一柄油纸伞走来,手里搭着一件旧蓝披风。她声音低柔,带着担忧:“夫人,这初春的雨最侵人骨,您披上吧,别冻着了。”沉玉珠站起身接过披风,自己系好领口,说道:“青栀,以后别再唤我夫人了。你家公子今日大婚,而我不过是你家公子没名没份的外室,再唤作夫人,并不妥当。”青栀站在伞下,默了片刻,低声道:“夫人,你别这么说自己,你不是外室,你原本与公子是有婚书的。”沉玉珠淡淡一笑:“婚书?哪儿还有什么婚书。我的婚书已经被你家老夫人拿走毁掉了。”青栀沉默了,不知该说些什么,只默默为她撑伞。沉玉珠望着那株海棠,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回程府去吧。你这般聪慧能干,跟着我在这小院子,委实可惜。”青栀摇头,语气坚定:“不,夫人。我已与爹娘说过,此生便跟着您,不回去了。”沉玉珠侧眸看她,似笑非笑地说道:“想清楚了?若哪日你家公子厌弃了我,不再送金银来养着我们,我说不定会把你卖了换银子花用。”青栀“噗嗤”一声笑道:“夫人这威胁,当真幼稚得可爱。”沉玉珠也笑了,说道:“行了,不逗你了。回屋吧,这初春的天气确实有点寒凉。”两人回了屋,青栀忙取了干净棉布为她拭去发间雨珠。梳妆台前,沉玉珠从旧妆匣中取出那柄断了一齿的木梳。那是程绍铭亲手所制,木质温润,刻着细细的花纹。他曾执此梳,为她梳一头青丝,低声许诺:“珠珠,此生我为你梳发,至白头。”她缓缓梳着如瀑的黑发,铜镜中映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唇似含丹。一颦一笑皆风情万种。看着看着,她便走了神。她本是江南香料商沉家之女,父亲沉照与程绍钦之父程云庭乃故交,曾倾囊资助程家。程云庭感恩于沉家的资助与帮扶,与沉家定下了儿女亲事。父亲去南洋进货香料,却遭遇海难,葬身大海。从此,家道中落,母亲勉力维持家中生计,而她也出落地越发出挑。母亲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变卖了好些家产,让她前往京城找程家履行婚约,也好有人护住她的绝色姿容。她来到京城,才知道程云庭已官至户部郎中,他年轻时样貌极好,被安国公府吴家看中联姻。婚后岳家多有照顾,本人也精明能干,所以官升的很快,现在已是朝中炙手可热的权臣。程府有两子,皆是人中龙凤。长子程绍钦,稳重端方,才华卓绝,已与太傅的长女谢如兰成亲。次子程绍铭,俊朗帅气,因是幼子,家里有些娇惯,不喜四书五经,喜读些闲书,尤其擅长丹青。因此在京中也算炙手可热的好儿郎。程绍钦与谢如兰成亲两载,一直未有所出,吴夫人笃信佛教,便带着长子长媳前往山上礼佛求子,因此当下都不在府中。程云庭公务繁忙,并没有见她,只是让管家告诉她,让她在府中先安心住下,待夫人吴氏从山上礼佛回来,再商议她与程绍铭结亲的具体事宜。程府管家还派了一个丫鬟来服侍她,这个丫鬟就是青栀。别的丫鬟不愿意来,只有青栀见她一个姑娘千里投亲,心生怜悯,便自愿来了。第二日,程云庭有意让两个年轻人多些接触,便让程绍铭带沉玉珠去京城各处走走,也好在结亲之前,彼此了解熟悉。程绍铭满心不情愿地来到沉玉珠的院子。他素来瞧不上这些商贾之女,觉得粗俗市侩。可当他踏入小院,一眼便瞧见廊下那道风流婀娜的背影:淡绿罗裙轻曳,斜髻上别着一支素白珠钗,纤腰不盈一握,似江南烟雨中亭亭而立的海棠。只是一个背影,便已让他心神俱震,血气上涌。那女子听见脚步声,盈盈转身。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顾盼之间似有千种风情,万般娇媚。真如其名——沉玉珠,珠圆玉润,令人移不开眼。程绍铭只觉得全身血气都往上涌,喉结滚动,一时间竟结巴起来:“你……你便是沉家那位姑娘?我父亲命我来陪你逛逛。哦不,我的意思是……我并非不愿,我很愿意,非常愿意!”沉玉珠微微一笑,敛衽施礼,声音软糯娇媚,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糯甜:“玉珠见过二公子,有劳二公子费心了。”那一声“二公子”唤得程绍铭骨头都酥了半边,他赶紧摆手,耳根发红:“不麻烦不麻烦!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你不必如此见外。我在府中排行第二,你唤我二哥便好……我可以唤你珠珠吗?”沉玉珠眸光微转,唇边笑意浅浅,故意将声音拖得软长,在舌尖绕了几个弯:“好的,二哥哥。”程绍铭只觉膝盖一软,差点当场站不住。那娇娇糯糯的“二哥哥”三字,像羽毛般挠在他心尖上,让他瞬间血脉贲张,恨不得立刻将她揽入怀中,肆意怜爱。这一日,程绍铭打起十二分精神,陪她游遍京城。他为她介绍街巷风物,带她去最负盛名的酒楼品尝佳肴,又在绸缎庄为她挑了好几匹上等云锦和珠钗步摇。每选一件,他都凑近她耳边,低声问:“珠珠喜欢这个吗?二哥买给你。”沉玉珠浅笑回应:“二哥哥眼光真好,玉珠都喜欢。”她偶尔侧身时,衣袖轻拂过他手背,那一点若有若无的触碰,便让程绍铭心猿意马,目光几乎黏在她身上移不开。傍晚归来时,他依依不舍地将她送回院中,临别前大胆握住她素手,在她掌心轻轻摩挲:“珠珠,今日可开心?明日……我还能再来陪你吗?”沉玉珠低垂眼睫,脸颊晕染浅红:“二哥哥若有空,玉珠自是欢迎的。”那一夜,程绍铭辗转难眠,满脑子都是她的一颦一笑、软语娇声。他忍不住握住自己滚烫的欲望,胡乱发泄,梦中更是将她压在身下狠命地欺负,耳边尽是她哭泣着唤“二哥哥”的娇软声音。第二日起来,看着裤子上床上的一片狼藉,程绍铭越发烦躁。他起身去书房里作画,一笔一画全是沉玉珠,或笑或颦,或坐或立。画着画着,那些清丽的倩影便成了衣衫半褪、媚眼如丝的春宫图。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高高昂起的欲望,烦躁地将笔掷出。他的贴身小厮墨白听见声响走了进来,看见程绍铭这个样子,猜到了几分,讨好地说道:“爷,这沉娘子本就是爷未过门的妻子,现下都住咱们府上了,就当提前进了门,自家娘子,有什么爷不能做的?”“可是,她不愿意怎么办?”程绍铭有些意动。“爷当真是对沉娘子上了心,”墨白笑道,“爷那里不是有一支迷香吗?赏了奴,奴来替爷把事办好,晚上爷只管去宠幸沉娘子就是了。”程绍铭只觉豁然开朗,开心至极,“你对爷忠心,又聪明能干,爷要重重的赏你!”当天夜里,天刚黑,程绍铭就心痒难耐地溜进了沉玉珠住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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