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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7.小变态
7.
当宋文远在监控室内报出梁越的房号是3210,梁昊正从地库的电梯向酒店上升。
轿厢上升十楼停在酒店前台层,门打开,宋文远脸色苍白地跑了进来,他喊了一声“昊哥”,梁昊点了一下头算看见,就将门给按关了。
电梯上行,空气冷得怕人,梁昊低头,瞥见宋文远的闪片背心几乎湿透,肩膀上仍在冒着细小汗珠。梁昊也紧张,但看宋文远这出汗程度多少不正常,雨打了似的,本想问一嘴,却见宋文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盒,倒了一片药直接放嘴里吞了,动作快得像变戏法。
宋文远做完这些,又盯着电梯的上升屏幕,一到达三十二层,就百米冲刺一样朝3210跑。梁昊找弟弟心切,闲事一过脑就忘了,也跟着宋文远跑了起来。
宋文远大喊着梁越的名字,在客房门上猛拍,梁昊则板着脸站在他身後给酒店方打电话。出乎意料的是,客房里很快传出一声谁啊的不耐烦叫喊,门也立刻被打开了。
开门的青年人又高又壮,快有梁昊高,却比他厚实几倍。正当宋文远向房里探头探脑时,梁昊迈了两步上前,快速肘击了大个子的几个部位,那人就高声呼痛地跪了下来,紧接着梁昊扯下领带,将对方双手反剪,神速打了个结,那人就动弹不了了。
大个子反应过来,刚想咒骂,就被踢出了房门关在外面。梁昊行云流水做完一切,黑着脸往套间的主卧走。
他路过衣帽间,衣帽间的门紧锁着,门外散了一只运动鞋,宋文远一看,不由地咽下口唾沫,这鞋是他和梁越一起买的,自己的大衣柜里还藏着这鞋的小票。
梁越,出来。梁昊冷声道。衣帽间的门并没有动静。梁昊又道,你不开,我弄开,到时候就没有意思了。
他话音落了几十秒,就听见衣帽间里窸窸窣窣的声响,而後门开了一道缝,梁昊大手一推,那颤颤巍巍,只穿一条裤衩的梁越就出现了。
宋文远看到好朋友没事的瞬间,眼泪都要落下来,可他刚有点上头,就发现梁越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红色的斑斑点点,就连小腿上都存有。宋文远开始以为他是得了什麽皮肤病,而後才发现耷拉着脑袋的梁越,正在疯狂给自己使眼色,他才明白那哪是什麽皮肤病,是被那个大块头亲的!
一反应过来,宋文远的怒火燎原一般疾速升腾,这一刻他完全共情了梁昊,他听见梁昊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质问梁越喝了多少酒,又问他是不是头脑喝坏了。宋文远同意他的说法,也开口指责说,越越,你这个疯子!
梁越不敢置信地看向叛徒宋文远,可发觉宋文远像个从水里捞出来的人时,就知道小远肯定急坏了,八成没看到他留的纸条。便只能怂怂地小声道,手机没电了,就没及时和你们联系。
“宋文远。”梁昊忽而开口,也没有转身,而是去拿了浴袍给梁越披上,低哑道,“你现在给你妈妈打个电话,今天你住我家,我好好和你们俩谈谈。”
宋文远望见梁昊漠然的脸,按着梁越的肩膀像对待关押的犯人,手一哆嗦,手机都掉了,梁昊瞥了他一眼,就推着梁越往外走。
宋文远赶紧拿起电话跟上,随手编辑了一条糊弄的短信给妈妈,就也像个小罪犯一样,低着头,同梁越肩并肩地站进了电梯。
****************
回家是梁昊驱车,梁越和宋文远坐後排,梁越几度对宋文远挤眉弄眼,宋文远都故意看向窗外不搭理他,梁越试了几次没达成目的,很不开心,就也向窗外望。
最开始梁昊还接了五六个电话,说的都是“接到了”和“小孩没事,谢了”之类的应付,到了後半程没有电话进来,车里静得诡异,梁昊快到家时开窗抽了根烟,惹得车里弥漫着风雨前的乌云。
进了梁宅换好鞋,梁昊自然发令道,“梁越,你在一楼呆着,反省今天的行为,准备一万字检讨。”他全然不理会梁越的抵触,擡手招了一下宋文远,道,“小宋先跟我上来。”
宋文远突然被点,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梁昊也没再说,只是向家里的长廊走,而後便消失在中央的楼梯口。
虽说认识梁家人快三年,但这宅子的二楼因属梁昊,宋文远还真没上去过。这会儿他心上忐忑,脑海里闪过梁越乱来的糟心事,便觉得逃不了梁昊的一场教育。宋文远既讨厌梁昊的控制狂行径,又确实很恨今天做错事的自己。
宋文远拖着步子,沉重地上到二层,发觉二楼的装修和一楼差不多。
只是深色的家具占比更大,有点黑洞洞的,说好听是沉稳说难听是沉闷。这会儿二层仅开了盏廊灯,远看去灰蒙蒙的,独独走道里侧的一扇门敞开着,金色的暖光散成光道,能听见房间里椅子移动的窸窣。
宋文远来到了这扇门前,擡眼看去,原是梁昊的书房。正对着门的是一张中式长桌,梁昊像个古装剧里的知县坐在中央,他脱了外衫,着衬衣,正随意摆弄他的电脑。梁昊身後是整面的落地窗,但由于天色漆黑,玻璃反射出屋里的一切,似一面大镜子,将宋文远的狼狈照得无处遁藏。
“关门。”梁昊头也没擡地说道,宋文远今晚心虚,没什麽怨言地照做了。
进门的左侧有一组会客沙发,宋文远想这麽站着也不是事儿,就打算赶紧坐下来消除些存在感。
可梁昊这时候瞥了他一眼,又看回电脑说,“冷不冷,我挂门口的外套,你可以将就一下。”
宋文远根本说不出“不冷”这句话。虽说已四月,但这几日夜里气温不高,加之宋文远只穿一件光膀背心,衣服还汗湿了又干,确实冻得直冒鸡皮疙瘩。他本是要面子,一点不愿穿梁昊的衣服,可宋文远瞄了一眼梁昊外套的领标,居然发现是一个自己喜欢又买不起的西装品牌。
追逐时尚的的欲望,最终压倒了宋文远别扭的自尊心,他小心地看了一眼梁昊,见他处理电脑没管自己,便二话不说将那件西装外套给穿上身了。宋文远穿上衣服後,内心的小小喜悦难以言表,这剪裁,这面料,这细节,除了大了一号,怎麽看都不愧是他的梦中情衣。
梁昊见对面没有动静,擡头一看宋文远正一脸陶醉地欣赏自己的衣服,他又好气又好笑,开口道,“你给我往後走,靠墙站着。”
“凭什麽?”宋文远脾气不算好,在学校虽不爱说话,却属于一吃亏立马会跳出来的维权份子,导致周围人都知道这家夥不好惹。梁昊虽说借他衣服,可是没资格命令他的。
“我记得在花园里,我拜托过你要早点回家,要梁越早点睡觉。”梁昊面对电脑,随意对宋文远说,“你没有守约。况且,如果我们今天晚上一步,你知道梁越要面对的後果。”他顿了顿又说,“做为梁越的爱慕者,我觉得你需要反省。”
宋文远听着第一句本还想说没人答应过你的拜托,可听着梁昊越往下说,越戳到他心灵的痛处。要是今天他们没赶到,梁越就会和别的男人...宋文远想到这里都想扇自己两巴掌,再听梁昊说自己是梁越的爱慕者,就更自责,更伤心了。
他突然发觉自己没有任何反驳梁昊的理由,如果不是今天自己答应梁越去迪斯科舞厅,一切的意外,都不会发生。
宋文远想着想着又後怕起来,最终像是为了惩罚自己的愚蠢,沉默地往墙边走去,老老实实地选择罚站了。
梁昊倒没想过他能这样乖,意外之馀没再看电脑,而是直面宋文远道,“小宋,你是聪明的,知道今天这件事的情况比较糟糕。”他见宋文远垂着头看脚尖,一副泄气的模样,便想起刚才在酒店里看见宋文远,人都给吓懵的样子,就觉得再指责多此一举,便好言相劝道,“你和梁越关系好,没什麽,但还有两个月就是高考,他什麽成绩,你应该比我清楚。如果你真的喜欢他,这两个月,或许你们暂时分开更好。”
“昊哥,”宋文远也想辩驳,但他今天是个打了霜的茄子,只能发挥平时百分之二十的火力,他喃喃道,“我很想帮助越越的,我成绩不差。”
“你就是这麽帮助他?”梁昊冷笑道,“去舞厅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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