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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稍作休息,便去往周遭的山中寻觅那铃音所在,苦寻一日居然无果。
在施阳刚感受道妖气之时,他其实觉得这妖气倒也不是那般浑浊,只是在清晨时分忽的出现,伴随着银铃与黑轿子甚为诡异。那黑轿子像极了娶亲用的喜轿,只是通体乌黑,两边挂了玄色的花球。
夜幕降临,天色渐晚。
归来之后,施阳与陆无疏叫了几个小菜,便打算问一问客栈中的小二哥。可刚提起“铃音”二字,小二哥吓得连食案都没拿稳。好好的一壶酒洒在了施阳的衣襟之上,打湿了一大片。“对不住对不住,不过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小二面带惶恐道。
胸前一阵湿漉漉的感觉,让施阳颇为不好受,但是看小二这表情,他也无意去责备,只好胡乱擦拭一番,让小二回去了。
“这小山村的问题还真是多。无故而来的铃音与玄轿,村人的对外来人员的惶恐以及避而不见,还有那孙散户的诡异举动……”施阳呷了一口酒,“师兄,我想我们俩真是瘟神附体了,走哪儿哪出事。”
陆无疏未动筷子,显然是还未将话讲完:“玄夫人的事,你如何看?”
施阳单手托着下巴,同时将身子微微往后仰,四条腿的长凳只留了两条凳腿子支撑:“半真半假。”
陆无疏问道:“哪半真,哪半假?”
“存在是真,其他的真真假假,不是还要等你我二人去探索一番么?”施阳笑道,又问,“今天怎么不规范我的言行了?”
陆无疏当即按了施阳的长凳,凌空的两条凳腿“噔”的一声着地,让施阳不免一阵惊吓。“坐好。”
施阳震惊过后,不免抿着嘴一阵憋笑:“我就喜欢能治我的。”
酒足饭饱之后,施阳在房中休憩片刻,又耐不住性子,跑到客栈后边的池子边上去了。因这客栈依山而建,客栈的后边便有了一汪清泉,供落脚之人冲凉用。而这客栈鲜有人住,如今那汪清泉更是在半年之中未有人去过。
施阳走到那池子边上时,陆无疏已是一丝.不挂。他噙着笑“扑通”一声跳入水中,激起大片水花,同时惹得陆无疏一阵嫌弃。
“啊!啊!”清泉边的木架上,几只乌鸦扬着翅膀一阵扑腾。待水面平静之后,又是专心看着池中的二人,漆黑又着隐隐猩红的目光中,透着二人水中的人影。
施阳抬头望了那木架子,坐到陆无疏边上单手托着下巴问道:“这小山村怎么这么多乌鸦?”
陆无疏瞅了一眼施阳与他触碰在一起的肌肤,似乎还是有些不适应,稍稍挪开了一些。“你不喜欢?”
“不讨厌,挺喜欢的。”施阳若有所思道,“小时候听我二姐讲过乌鸦的事情,对乌鸦这种鸟倒是颇有好感。”
陆无疏道:“世人都说乌鸦是不祥之鸟。”
施阳将背倚在用卵石堆砌而成的清泉壁上,五月的泉水虽冷,但是对于施阳与陆无疏二人也不打紧,施阳也颇喜欢在这水中的感觉。他仰了脖子,将脖子以下的部位全部浸入水中,面上满是惬意的表情:“这倒是师兄你道听途说了。小时候我二姐姐经常抓鸟与我玩,不管在何时,她都能有办法抓来,即便是在冬天……”似是无意的,施阳又说起了他家中姐姐的事情,转而,他觉得有些突兀,面色略微尴尬地看着陆无疏。也不知怎么的,与陆无疏在一起,他非常喜欢讲他家中的事情。“对不住,总是忍不住讲。”
“你继续。”陆无疏似乎并不介意。
“我二姐就是泼皮惯了,有时候我都怀疑她是投错了胎,明明应该是个男子,却投成了女儿家。”只要一说起家人,施阳的双眼便是似水柔情。即便知道不是亲生,他的父母与姐姐都是弥足珍贵的,“她能在寒冬雪天,靠着一把剩饭与一只淘箩就能抓到小鸟。在那时候,我是挺佩服我二姐的。”
“不过每次我二姐带着我在雪地里乱逛,时候都会被长姐训斥一顿,而二姐总是包揽全部责任,舍不得我被长姐骂。”施阳顿了顿,“以前没听二姐讲过乌鸦的事情之前,倒是也挺怕这种漆黑的飞鸟的,觉得只要是这鸟走到哪儿,便能给人带来不幸,哪儿便会有死人。后来二姐与我说,并不是乌鸦来了,不详之事便会降临,而是乌鸦本身就喜欢腐肉的味道,是人之将死,乌鸦才会出现。”
陆无疏抬头看了清泉边上的木架子。也不知道何时,又飞来了几只乌鸦。它们没有大声鸣叫,只是安静地在那儿站着,时不时的用脚爪挠一挠身上的黑羽。
“乌鸦反哺,羔羊跪乳。冲着乌鸦孝顺的品格,我就喜欢。”施阳道。“不过这地乌鸦确实多了点,难道是因为这小山村依山而建?”
陆无疏摇头,表示不知。
施阳突的起身,对陆无疏道:“师兄你就和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我都讲了那么多了。”
陆无疏眸光深幽,形容漠漠,只是淡淡道:“没什么好讲的。”
施阳一撇嘴,颇为不服。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当即一头没入水中,而后两只手紧紧缠住了陆无疏的腰部,将他拼命往水底下拖。陆无疏一惊,即刻用手抓了卵石叠成的泉壁。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话用来形容施阳的性子最为合适。
清澈的泉水不停地泛着水花,施阳生于水乡,水性极好,如今在水下一阵闹腾也不带换气。陆无疏忍无可忍,索性伸了一只手下水,依靠极大的手劲,环住施阳的腰将他提出了水面。
施阳不依不饶,肆无忌惮地笑着,挠着陆无疏的腰,嘴里还念念有词:“说不说?不说我们接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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