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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张空白信笺,怕是他最后的犹豫。
知道自己要死了,知道自己回不来了,可心有惦念。
不敢说,不敢写,怕实现不了,怕到头来一场空。
念及此,王长史靸鞋狂奔。天穹夜色灰白,丝丝黑云照顶。他于寒冬腊月的冰雪中,周身热气飘飘。他敬重,敬佩,效忠多年的王爷,一定要回来。
哈一口热气,他狂奔回屋子,穿衣穿鞋,骏马疾驰,他要想法子,他一定要想到法子。
“孙旭,你个狗玩意儿还睡得着!”
王长史飞马到孙旭居所,抄起家伙将人从被褥拖出来,“你他娘的还有脸睡得着!天地良心,都叫狗吃了。”
五十军棍,刚刚养好泰半,孙旭一脸茫然,“你丫疯了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不知道你是谁!哼!我可太知道你是谁了!跟我来,跟我来,十万火急,有事寻你!”
“你小爷我还没穿衣,这大冷天,出门就是冰棍,你是哪路神仙!”
王长史等不了,“我是你爷爷!”
话说这孙旭,这日被王长史掳走之后,分派事务,给钱给粮给人,让其动用侯府公子的身份,在京都替王爷办事。孙旭在外是侯府公子,在家中,却是个无人依靠,无人照料的小可怜,陡然被人委以重任,自然很是上心。
兼之,他还有通草先生弟子的身份,不少人卖他个面子。
嫌少有人配合之下,他舌战户部,智斗兵部,又在几个皇子之间斡旋,终于,某日大雪纷纷,运来此战唯一的京都支援。
那日,粮车碾压雪沫子,咯吱咯吱,卫队皂靴落地,咿咿呀呀。混杂北风凄嚎面漫天,进入梁武县。城门洞开,唯见军士伫立,不见百姓,不闻人声。若非此前孙旭已得信件,他怕是要怀疑,这梁武县乃是空城一座。
急冲冲得县衙,但见一王府亲卫模样之人,红着眼眶出来。
“怎的了?”孙旭小声问道,莫不是自己来晚了。
亲卫行礼,“孙小旗,王爷有些不好……对了,长史有令,不得将此事传信于王妃。”
虽说孙旭对王爷有几分不待见,可这不待见当中,泰半是因赐婚。对于王爷此人,他很是敬佩。几句话吩咐卫队运粮入内,他三步并作两步前行。
还未入得房门,便听见王长史怒吼:“王爷,再不决断,今年的冬天,还过得去么!”
孙旭心中骇然。王长史是何人,他对王爷的敬重,只会比自己更甚。而今长史对王爷如此说话,恐有大事发生。
他孙旭,一个小旗,不必入内吧?!
他的脚步停下,内间的王长史好似后脑勺长了眼睛,朝外大喊,“孙五郎,我知道你来了,进来说话。”
要死。
“末将见过王爷,见过长史。”孙旭恭敬行礼,不敢抬头。
“孙小旗,抬眼说话!”王长史再次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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