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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夫人临去时,瞥了一眼顾婤,看见她表情认真,就像是把晋王当亲妹妹看待的样子,冯夫人表情复杂。却说这冯夫人当时进宫的时候,气得皇后窦慎病倒,顾婤对这位她心里怎不有怨恨,然而,方才的确是她为晋王解围,这却叫顾婤想不明白了。
顾婤这般想着,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这时,听得晋王说道:“阿姐......?我,我自己来。”这时顾婤才意识到,自己扯着人家的衣裳,也不松手,也不动作。
慌得忙松开了手。那蔽膝还没束好,就滑落下来,忱鸯赶紧扯住,躲一边自己弄。顾婤说道:“我给你弄。”“忱鸯还是固执地说:“姐姐我自己。”“你弄到几时,耽误时辰如何是好?”顾婤说着,走过来,不由分说,为她装饰起来。
姐姐很温柔,纤细的手,那般巧了,扯着蔽膝,这般弄了几弄,就围好了,又给她戴笼冠,香袖擦过她脸颊,感觉脸颊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不一会儿,顾婤就弄好了,发现晋王表情怪怪的,脸颊绯红,问道:“你怎么了?”忱鸯忙说:“没事......谢谢阿姐。”看她表情确实怪异,又问:“可是身子不舒服?”
忱鸯当如何描述自己的这种心情的?阿姐温柔,待她好,忱鸯好喜欢的,阿姐待她这般好,自己却心情十分慌乱,就跟个小孩子似的,慌慌张张紧紧张张,缺乏大人该有的沉稳。
羞得把脸低着,脖子转过一边儿,不看顾婤,她很少跟人接触,又性子内敛,想是害羞,可她脸颊到脖颈勾起一片绯红色,却是害羞得过头了吧,顾婤不由仔细打量起来,看她侧脸冷硬严正,一副克制清冷色,她在外人跟前总是不易亲近的,在顾婤跟前却跟个小孩子一般容易害羞,顾婤觉得十分有趣了。
眼睛把她打量,心里想着,她当真生得好看,便这般便想了很多,想到她从小就不见人,怪不得性子怪异,又想到她很快就回封地,顾婤心里还当真有些不舍,毕竟自己也才认识她而已,这却就分开了,十分可惜了这段情谊。不过,一想到她回封地之后,少了父皇的管束,能够自由自在些,便觉得这比甚么都好了。
怜惜的、又好像是分别前的不舍,顾婤抬手,为她整理衣襟,说道:“回封地之后,照顾好自己,成亲之后,就长大了,不可以任性。”又想到她是个女孩子,成亲之后,如何跟另个女孩子相处,怕也是个问题,这般想得走神,柳眉紧蹙时,才发觉自己对她这般关心了。
却说忱鸯这时心情很复杂,她根本不知晓成亲是什么,只因这是圣旨,她便答应了,想问问阿姐成亲的意思,又不好意思开口,毕竟自己已经麻烦阿姐很多了。
而且,此时她心里想着另一件事情。便是之前梦到的一个梦境,在梦境里,女人为她着礼服,那时忱鸯梦见这个,觉得是因为见到了顾婤,便是代替郡王进宫领旨那回,回去之后,便梦见了旖旎的场景。
她觉得那个梦境荒唐,后来就没敢再遐想,眼前,顾婤为她整理衣裳,忱鸯便又想到那梦境,越发觉得顾婤就是梦境里的女人了。
她一直抚弄衣襟,忱鸯不能思考,便捉住她的手。顾婤微愣,问道:“怎么了?”
忱鸯想着很多事情,她想得认真,手上的力道也加重。顾婤的手腕被她攥得生疼,喊了好几声,“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忱鸯这才反应过来,看见自己的手紧攥着阿姐的手,赶忙松开,说道:“对不起。”
忱鸯羞愧地低着头,因为抓疼了阿姐的手而自责,她不敢瞧顾婤,因为只要跟她接触,忱鸯就会觉得别扭。愣了好一会儿,忱鸯才想起来说道:“我不是故意的,阿姐。”说话的时候,仍是低着头,余光小心地瞥视她的手。
其实顾婤手上不是多疼,然而顾婤肌理细腻,经她这般抓挠,手掌有些痒痒的,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不过顾婤不觉得奇怪,被她那般抓挠掌心手腕,不感觉奇怪却是奇怪了。
二妹对事体毫不通晓,定不是故意的,也未存旁的心思,顾婤当然不怪她,只是柔声说道:“我没事,你方才怎么了?”
第72章第72章不多会儿,陈将又急……
不多会儿,陈将又急来报,奏道:“晋王率五十万水师,已在江面上了。”听得陈主一惊,问:“你说什么,代朝打到江口了?!”老臣痛心疾首模样,奏道:“千真万确陛下,老臣恳请陛下速速派良将前往江口御敌。”陈主愣了良久,猛地拍案,道:“顾掔这个老贼,不讲信用,自北周以来,顾掔老贼就屡次扬言要攻下我南陈,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这次他却真的打过来了!”老臣奏道:“代朝已经打到家门口了,以往每每声言派军袭击我朝,最后均不曾真正打过来,不是顾掔只会放狂言,这其实都是人家的奸计,屡次虚张声势率兵伐我朝,为的就是懈怠我朝军士。”
陈主越听越害怕,说道:“卿有何良策?”大臣奏道:“派遣良将至京口御敌。”陈主道:“派谁人应敌?”大臣正要开口禀奏,这时贵妃打断道:“陛下不必忧虑,咱们南陈有长江把外界阻隔,千百年来,不曾听说有谁能飞渡长江,代朝军士倘若能渡江,早率兵进袭了,次次声言渡江攻击,却连半个人影也不见,依妾身之见,分明就是有些将士想要立功,从而谎报有战事,倘若代朝军士当真打到江口了,一来,他们必不能飞渡长江,再者,咱们南陈有五十万良将,还怕击不退远道而来的疲惫之师?”陈主听了,大悦,继续与众嫔饮酒,越发荒淫无度。
贵妃端起酒杯献陈主,称贺道:“陛下修文偃武,今,南陈时和岁稔,万民安居乐业,妾身恭贺陛下,献酒一杯。”陈主高兴得连饮数觞,又听贵妃又提议道:“陛下文采无人能及,妾冒昧恳求陛下赋诗,让众位美人一睹陛下的风采。”陈主是个荒嬉国政的,却极会写诗,连赋诗几首,贵妃在一旁度曲,教习宫女音乐。大臣一再奏请皇上派遣良将御敌,陈主不耐烦道:“下去下去。”大臣骂道:“昏君,南陈必亡,妖妃误国,人人得而诛之,不得有好下场。”陈主大怒,把这位忠臣关进了大牢。贵妃忙安慰后主,“陛下息怒,咱们阅武吧,将士们都在城下等着呢。”
陈主与贵妃从阁楼往下望去,只见龙旗遮天,甲光粼粼,战鼓如雷,又有琴声媚,调笑声似浪,娇一声,媚一声,又像在云端,又似在楼头。望着阁楼下的军队,贵妃对陈主说:“有将士们在,岂怕北朝虏军?倘若敌军来犯,陛下可亲统六师,征乱群凶。”陈主大笑,与贵妃举杯共饮,惹得一班忠臣大怒,有位将军把剑从腰间抽出,指着贵妃,恶狠狠道:“妖妃,我杀了你!”贵妃躲在陈主身后,陈主怒道:“放肆,退下!”把将军押下去,关进大牢,将军一边被拖下去,一边对贵妃大吼,“妖妃,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陈主欢饮至半夜,昏睡着了,楚贵妃半痴半醉,站在楼头,楼台百尺,举杯对月,直可拂苍云,浓雾兴,暗了九重天,飞雪飘飖落,凝霜肃肃,焚香袅袅,又有华灯无数,映亮了星汉,雾越来越浓,笼罩着百尺楼阁,缥缈氤氲,恍如仙境。景色甚美,贵妃却无暇欣赏,雾浓了,从楼头往下望,白茫茫一片,甚么都看不清。心想,长江水面也一定起了雾,晋王乃北朝人,首次在江面作战,已是非常危险了,偏又遇到酸雾,着实凶险。贵妃担心晋王。
说晋王率领军士飞渡长江,周围浓雾弥漫,江面白茫茫雾蒙蒙甚么也看不见,又刮起了风,船在水面飘飘浮浮,感觉下一瞬就要翻了,将士们前来请示晋王如何应对浓雾。而晋王却头昏欲裂,昏倒了,她从不曾坐过船,再加上天气恶劣,昏昏沉沉躺在甲板上,李妩玄把她搂着,不停地喊:“表弟,你醒一醒啊。”不论妩玄怎么喊,顾忱鸯都无法转醒过来,她已昏迷,在梦境里,她面临着这样的场景,在长江水面上,数艘战船相接,她大约是在战船里的房间里睡觉,只听外面人声鼎沸,像是厮杀的声响,她猛地惊醒过来,看见火光照得窗棂通红。
紧接着,一群将士冲进屋里,把她围住。顾忱鸯看不清自己的模样,穿的袍衫还是襦裙?梳什么样的发型?她都看不清。可以确定的是,被士兵围住的那个人,就是自己,她甚至能真实地感受到面临这种危急局面而产生的无助与惊慌。被将士甲兵围困在战船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顾忱鸯迷迷糊糊,神智混乱,便把现实与梦境混淆了,只当梦里把自己包围的乱军,是杀过来的南陈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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