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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曜垂目一望,虞连手上一叠不算薄,少说有三千,他扒拉着碗里的粥,对虞连说:“微信转我吧。”
虞连低头翻通讯录,程曜又说:“在你黑名单里。”
虞连尴尬死了。程曜把他弟瞎玩手机的事讲了一遍,叮嘱道:“哥,备注一下嘛,前程的程,日翟曜,程曜。”
虞连忙把他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捡了个话题找补:“你的头像真可爱,是因为喜欢小狗吗?”
程曜点头:“嗯,是照着家里的边牧画的,叫福宝,他很亲人,下回牵出来给你看看。”
虞连弯了下眼睛,说好。
程曜吃饱了,虞连也打好了车,送他下楼,临走时程曜随口一问:“哥回去吧,你这么晚还不吃饭,还要等那位朋友很久吗?”
虞连话里有些嗔怨:“是啊,他老不守时,总是叫我等。”
他虽这样说,但没太多见怪的意思,垂眸间神态温柔,笑意轻然。
程曜别过了头,座上车窗玻璃徐徐升起,他冷峻的面庞很快消失不见。两人告别,城市车流拥堵,行人忙碌,各有各的脚步和心事。
陈年旧梦
程曜回到住处,管家把一封文件袋子递给他,里面装着虞连那张瑞信高中的毕业照,还附有一段简短的个人资料。程曜正要抽出看,有人叫住了他。
程曜抬头,姚鹏从程鸿莘书房里探出身来,同他打个了招呼。
姚鹏是跟了程鸿莘多年的助手,这次到他家来取些文件。姚鹏下楼,与程曜简单寒暄一下后,问他:“程少最近老不见人,程总让我替他问一句,平港最近有个商业领袖峰会,你是否要跟他一块出席。”
程曜说:“也没老不见人,我手机开着呢,没停机,他打个电话问一声就成,我又不是不接。”
姚鹏尴尬:“我也是顺便问问,也许程总晚些会亲自和你说。”
程曜想了想:“那你替我转达吧,暂时不去了,不知以什么名义去。”
姚鹏:“这个你别担心,你的个人履历我会发给商会那边,当然是以宏晟集团下任接班人的名义过去的。”
程曜心不在焉,借口推脱说:“晚点再说吧,我还没打算进宏晟,最近在给人打工。”
姚鹏误以为听岔了:“什么?”
程曜这次直接拒绝了他:“鹏叔,峰会我不出席了,另外麻烦你跟我爸说下,和女明星约会能不能收敛一点,电视上放的那个秃头穿粉马甲的背影我一看就知道是他。”
姚鹏站在原地捏着手,局促地笑一笑:“你也不是不知道,程总这么多年都是这样,保密工作一直有做,这次应该只是女方那边刻意操作的,程总已经打点过了。”
程曜转过身走了,留下一句建议:“那就多塞点钱给小报记者吧,让他们把背影打码厚一点。”
屋里空调开得很低,程曜还是觉得闷热,又或许是因为心情不好,他冲完了澡,赤着上身扑进床里,手里举着那张瑞信高中的合照,闷闷不出声。边牧福宝听见动静,跳上床拱了拱他,也学他把头埋在枕头里,程曜拉过它的爪子,使劲撸了会儿他颈上厚厚一圈的毛。
他翻过身,指头碰着照片边上虞连的头像。
福宝凑近来看着,汪的一声,爪子拍在程曜手上狂摇尾巴,程曜问:“嗯?这么喜欢他啊?”
福宝不叫了,伸出舌头舔了下照片,又拿湿漉漉的鼻头亲昵地蹭程曜的脸,程曜揉了揉它脑袋,胳膊圈住它,抱了一会儿,眼皮渐渐耷拉下来。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梦里看不清面孔的女同学在耳边叫他,程念晟,程念晟,有个学长为你和老师吵起来啦。
他急冲冲跑去看,梦里走廊是歪斜的,天花板倾颓,视野扭曲颠倒,一小段路程极其颠簸,他跑了好久才抵达。
他在窗外,学长在窗里,那一块布满旧年油渍的窗框里光照尤其盛大。
少年说话掷地有声:“这个位置就该程念晟上,换一个名字,换一个人,都不行。”
他话落,程曜眼前光阴变幻,行程重启,路途马蹄声动,莺飞燕走,唯独少年音朗朗,不绝耳边。
程曜迷迷糊糊睁开眼,福宝正凑在他身边,舔他胳膊,见他醒来又飞快跑去叼了牵引绳来,一脸期待地坐在地毯上冲他摇尾巴。
程曜视而不见。他不舒服地在床上滚来滚去,随后有些躁动地翻身坐起,低头看见小程曜一大清早直挺挺地和他打了个照面。
程曜骂了一声。福宝跑过来,在他腿边不停打转,程曜哄它去和林嫂玩。
他自己换了套衣服下楼,一头扎进自家泳池里。池水碧蓝,波光粼粼,映见他矫健的起伏的身影,游鱼一般。
程曜来回游了半个小时,有些累了,他蹿出水面透气,靠在池壁边摘下泳镜,抹了把脸。他想来想去,还是没组织好要发给虞连的话。
程曜捞过手机来,看着对话框正苦恼,虞连那边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手机屏幕湿漉漉的,程曜一时看不真切了。
虞连说:“程曜,上午好,今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虞连这边工作也糟心。策划组针对这季度主推的茶品,安排要出一条宣传片子,策划组是设有摄制团队的,原本时间剧本拍摄地点都落实好了,结果演员临时跑路,延期的话前期垫付的花销要搭进去不少。
员工拿了一些本地有档期的演员照片给虞连,虞连挑了下,感觉并不很合适。杨兴路过也随手翻了会儿相片,脑子突然蹦出个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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