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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和鬼一样飘到他身后追问何时点外卖的人,他咳嗽一声:“等我把手机修好。”
“小张,帮我查两件事。”
偶遇
“你和小程关系挺好。”
服务生端上来一道虫草花金汤虾饺,精致的瓷盘碰在大理石板的桌面上,当啷一声细响,落在窦杰耳朵里,全是金钱化水的声音。
他叫虞连空跑一趟,还让人家好等,对方生气也在情在理,他想着下班后好声好气赔虞连一顿饭,不料虞总平日看着挺人畜无害,今天宰了他一笔大的。
虞连拿着小勺,低头搅了搅碗里的鹅肝山药时蔬粥,脸隐在清甜的粥气里,表情不显。
他口气倒很轻缓:“杨总得高兴啊,业务组的同事们一个个这么齐心协力的。”
窦杰硬着头皮赔笑:“都一个部门嘛,程曜刚来不久,我想着多照顾照顾,我们是挺聊得来。”
“那是好事。”一小碗粥很快见底,虞连擦了擦嘴,随手去拿菜单,“不过我记得铂尔的业务一直是程曜在跟?”
他垂目过了一遍菜牌:“上季度他还和铂尔签了一笔近三十万的单子,业绩仅次于你了。”
窦杰盯着他的动作,手搁在台下紧张搓了搓:“是,是的。”
虞连看他一眼:“看样子,现在是你在跟铂尔的那条业务线吗?”
“之前没看出来,没想到你们现在关系要好到这个地步,客户都能转手了。”
窦杰登时腰板一直。他下意识觉得虞连是偏私程曜,问罪来了,他二人平日交往就很密切,公司里一度传两人是亲戚关系。
窦杰讪讪:“我们在一个组嘛,交换资源很正常,我也把我的一些客户介绍给他了呀。”
“你这么和他说的?”
“是小程主动提出来的。”
“你就答应他了?”
窦杰回想当时,他挖了个坑给程曜,程曜就跳了。他眼珠一转,连忙找补:“那也是他自己提的,不是我有意坑他,再说我俩谁也没亏着谁。”
“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你们谁接到单子都是给公司创造收益。”虞连眉头微紧,“你们业务组员之间私下怎么交流,我是没权干涉的。”
窦杰不明其意了:“那、那连哥的意思是……”
“你是不是把小程想得太简单了。”虞连本来也无心扑这顿饭,执筷的手一顿,“他虽然是个业务新人,但不是傻子,他上季度才在跟你抢业绩,然后把核心客户介绍给你,他图什么?”
应届毕业生,职场新人,眼神里透露着一种清澈的愚蠢,这些信息给了销售场上打滚的老员工错觉,认为眼前的年轻人是极好拿捏的。
他抛了个资源互换的饵,把程曜手里的客户信息渐渐过度到自己手里来,而介绍给程曜的单子大多是不可能谈成的买卖。
为了业绩,业务组员之间本质就是你争我抢的竞争关系,能有什么真感情。程曜有些运气加持,但他太蠢了,他手里的客户合该落到自己手上。
窦杰自认捡了便宜,他不会想程曜图什么,他只会觉得:程曜好骗。
虞连的话给他问得一怔,但不以为意,嘴上还是敷衍说:“图大家资源共享,一起进步呗。连哥,你这私心可别太重咯,你这明摆着偏着小程,我的客户也介绍给了小程,成与不成的,就看他自己能不能争取到了。”
他一想,索性直接撕开了遮羞布:“现在铂尔的客户和我比较能聊得来,要和我签,对于公司也是一桩好事,刚才连哥自己也说了吧,和谁签不重要,关键是客户看好谁。”
他后悔喊虞连送合同了。好巧不巧,那会儿公司就虞连一个人在。
虞连有些头疼地掐了掐眉心,忍不住说道:“你就没觉得,一切都太巧合,然后程曜其实是别有目的的吗……”
窦杰不屑:“能什么目的?”
虞连眼睫扑闪,片刻,他轻叹了口气,眼中掠过迷茫:“……我也不知道。”
再缠问下去,窦杰眼神滚烫得简直要把偏私两个字烙在他脸上了。虞连没探出什么,就没再纠缠,这顿饭他原本吃得有些迁怒,但窦杰显然并非洞察真相的人。
临别前他把饭钱a给了窦杰,窦杰刚才还不耐烦地扁着嘴,收了款后笑笑嘻嘻,展示了精彩的川剧变脸艺术。
虞连心不在焉,只是分开时冷不丁问说:“今晚出来前报备了吗,会不会让女朋等着急了?”
“哪来的女朋友?怎么,连哥要给我介绍一个?”
虞连一愣,随口:“是吗,那等改天有机会吧。”
他低下头,呼吸都重了一些。一桩连着一桩,程曜撒的谎,似乎要比他预想中多太多了。
他怀有心事,告别窦杰后,突然不想太早回家,于是招手拦了辆车。
虞连摩挲一下膝上漆黑的手机屏幕,关机已经多时了,他今晚始终没打开过。
“去新南区乐成路,扶光江。”
他说。
乐成路有条老街,有些历史年份,前几年经政府改造过后,老街里新增了很多奶茶和餐饮铺子,慢慢把附近几个区的年轻人聚集了起来。老街最尾端有个不那么显眼的清吧,虞连有时会去那里坐坐,小酌两杯,出门还能看看江景。
这算是他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
他看了眼店名,酌野,他推门进去。店面不大,能容纳的人本就不多,虞连在吧台前挑了个位置坐下。
清吧老板年近四十了,但不显老,今天上身穿了一件格纹衬衣,卡其的斜纹领结,没搭马甲,但搭配了两根茶色的背带,他亲自站在吧台里调酒,自带一种儒雅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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