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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开看看……我挑了很久的。”
雷明只顾她的反常:“你爸妈说你了?”
“没有。”
“那就是说我。”
“都没有。”她伸手搂住雷明的肩膀,眼里没有可怜,只有坚韧的爱意,“雷明,今天过年,我们不提扫兴的事。”
“好。”
“你抱紧我。”
罗慧的身体和她的脸庞一样开始发热,她的手伸进他的毛衣,感受到他的体温,然后向下,继续往里伸。
只一瞬,欲念和羞耻像烈火缠上了雷明。他捉住她的手放在了皮带搭扣上,却又低头吻住她的唇,不让她多说一句话。
木柴在灶膛里燃烧,映红了罗庆成消瘦衰老的脸庞。一年又一年,他难得有时间坐着,什么也不干,可以想想自己过去的日子是怎样像砖瓦般堆叠起来,但他没有想自己,也没有想不在家的罗阳,他在想罗慧,这个一直任劳任怨乖巧懂事的女儿,怎么会变得如此倔强难管。
他和她的争吵在年夜饭之前,肢体的冲突则在年夜饭之后。他由着她帮金凤洗刷和准备接新年的菜羹,却又摆出父亲的威严,时刻提防着她要走。
果然,菜羹还没开始熬,她就要走了。他不让,用劝阻、教训,甚至是辱骂,都无法打消她的念头,只能抓住她胳膊。谁曾想怒气一上来,力道没控制住,猛地一拽竟害她跌在了地上。
他刚喝完酒,脑袋有片刻的失灵,于是眼睁睁看她起身,满脸羞恼。
“你太过分了!”她甚至没叫他一声爸,抄起早就放在长凳上的东西出了门。
锅里的汤水开了,金凤把米粒捞干净,开始往里面下搅拌好的米粉剂子。
“庆成。”
“……”
“庆成?”
灶膛旁的男人懊恼地摸了下头:“有话就说。”
“火小点。”金凤看着他,“你专心照应,不要胡思乱想。”
罗庆成做不到不胡思乱想:“都怪你,该拦的时候不拦,还帮着她跑!”
金凤罕见地没有辩解,也没有叹气。这个和他相伴半生的男人,依旧朴实无能,偏执自我,可是,她没有办法离开他,这是她的幸与不幸,也是她的大半的喜悦和悲哀。
她慢条斯理地,无奈而温柔地说:“庆成,我觉得慧慧比别家的孩子都好,但我们,比别家的父母都差。我们当了二十几年父母,有哪一年让孩子们真正开心过呢?你别跟我说阳阳,我们对他掏心掏肺,只是自己以为,要是我们比建兰的父母好,他会带着小雨在那边住吗?”
“这叫什么话,难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罗庆成嘴比心硬,“我辛辛苦苦供他们吃穿,不欠他们的。”
“可他们也不欠我们的。”
罗庆成皱眉,懊恼而茫然地看着她。
“当初我姐生了有志,你羡慕得不得了,说我们也要生一个。后来我姐又生了有强,我们也有了阳阳,你说还要生,结果是个女儿……其实那时我很怕你骂我,但你没有,你说我们儿女双全是更大的福气。”金凤看着他,他们也有过平和温馨的相处,那是支撑他们一路走来的底色,可是长年累月的贫苦和疾病让底色变得黯淡无光。
“庆成,我以前身体不好,算不上有福之人,反倒是这些年里一天好过一天。你给过我福气,阳阳和慧慧也给过我,所以我知足,可你为什么偏偏变得蛮不讲理,变得喜欢折腾,连一点自在都不给他们呢?”
罗庆成看着她,张了张嘴。
“人是会变的,但千变万变,还是希望枕边人不变。我知道你辛苦,但我们再活一二十年,左右还能像现在这样有个伴,慧慧心肠软,放不下我们,难道我们要拉着她跟我们做伴吗?”金凤摇头,“我不想这样。我巴不得她也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替她操心而不是只要她操心。你嫌雷明不是这样的人,那还有谁是?我们对他的晓得有慧慧晓得的多吗?她要傻到什么地步,才会为了一个不可靠的人跟我们作对。”
“可你刚才也看到了,她跟我动手。”
“是谁跟谁动手?我姐年轻时被我爸打过一巴掌,我爸死了她还记着。”
罗庆成理亏,在她的注视中败下阵来:“我没打她。”他宁愿发怒失态,也千不该万不该跟罗慧动粗拉扯。
他再次摸了下头,叹气道:“酒是害人的东西。”
锅里热气蒸腾,金凤觉得今年的年比去年更不开心,但她必须要为罗慧做一些事,否则这个妈当得名不副实,让人生愧:“等菜羹做好了,我会给他们送去。另外,我不想他们名不正言不顺。”
她把处理好的芥菜和豆腐放进锅里:“你把户口本找出来吧,两个孩子都不糊涂,应该也不会犯糊涂。”
雷明从罗慧一进屋就知道她情绪不对,她越是摆出一副决绝无畏的样子,就越是要掩盖真实的不安。他很想弄清楚她在家遭受了什么,难不难过,可她缄口不言,他无从追问,想给的安抚安慰也随着她的主动被抛到一边。
从堂中转到卧室,他解开了她那件藏青色外套的扣子。外套脱了,毛衣脱了,背心也脱了,他看她露出的纤细脖颈和锁骨,告诉自己不可以,不行,至少不能在她情绪低落时做这种流氓事,可她似乎被他的犹豫惹恼,竟拿额头撞他:“你在想什么?你到底会不会?”
这话像撩拨,更像挑衅,轻而易举地逼出雷明的自尊心。于是,当两个人倒在床上,雷明便知道停不下来了。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她纯真、娇憨,又带着她未曾觉察的魅惑,时时刻刻引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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