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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简介
我叫丝芙兰,一个被遗弃在江南古镇的孤儿,自幼跟随养母以修补古镜为生。十八岁那年,我在一座废弃的百年老宅中现了一面刻满符咒的铜镜,镜中能照见人心的善恶与过往的秘密。我无意间窥见镜中一个陌生女子的哀怨眼神,从此被卷入一场跨越三代人的恩怨纠葛。镇上的沈家少爷沈慕白对我一见倾心,可他的母亲却视我为眼中钉,因为那面铜镜里藏着她当年害死亲姐姐的铁证。我一步步揭开真相,却现自己的身世与这面镜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并非弃儿,而是那个被毒死的女人的女儿。养母、沈母、铜镜、毒药、失落的记忆……一切都在那面镜子里原形毕露。最终,我选择放下仇恨,用镜子照见人心的最终归宿——善恶到头终有报,唯爱与宽恕,才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光。
正文
一
那一夜的雨,大得像是天被谁捅了个窟窿。
雨水从屋檐上倾泻而下,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我躲在镇口那座破旧的文昌阁里,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闪电一道接着一道,把整个镇子照得惨白,紧接着是滚雷,像是从天上碾过一辆铁轮大车,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颤。
我那时不过三四岁的光景,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自己从哪儿来,不记得父母是谁,只记得那夜的风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后来是养母找到了我,她撑着一把油纸伞,把我从文昌阁的破门板底下抱起来,用她温热的身子捂着我冰凉的手脚,嘴里念叨着“可怜的孩子,跟娘回家。”
那是我生命开始的地方——青花镇,一座被水巷和石桥缠绕的江南古镇。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青瓦白墙,临水而居。养母姓柳,是镇上唯一的修镜匠人,靠着一手修补古铜镜的绝活养活我们娘儿俩。她的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到了她这一辈,本就不多的古镜被砸的砸、毁的毁,她能接到的活儿越少了。可她还是守着那间窄小的铺子,架子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铜镜残片,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铜锈和锡粉混合的气味。
“芙兰,你记住,”养母常常一边打磨镜面,一边对我说,“这世上的镜子,修的都不是铜,是人心。”
我那时太小,听不懂这话的意思。我只是趴在柜台上,看着她枯瘦的手指在镜面上摩挲,像是在抚摸一个沉睡多年的婴儿。那些铜镜里映出的人影模模糊糊,像是隔了一层薄雾——有人脸是歪的,有人影是短的,还有的镜面上布满了裂纹,照出来的人像被撕成了几瓣,拼都拼不齐。
“这些镜子都碎过。”养母说,“碎了的镜子,照出来的人就不再是原来那个人了。人心也一样。”
我十八岁那年,养母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她的眼睛花了,手指也不利索了,可她仍不肯放下手里的活儿,像是在赶着什么。那年秋天,镇东头的沈家老太太过世了,沈家大少爷慕白派人来请养母去修补一面老镜子,说是老太太临终前交代的,那是一面传了上百年的家传古镜。
养母没有去。她把一枚铜钥匙交到我手里,说“芙兰,沈家那面镜子,你去修。钥匙是开后院那间杂物房的,里面有你要用的东西。”
我从未留意过后院那间杂物房。那扇门常年锁着,上面的漆皮剥落得一塌糊涂,像是长满了铜绿色的锈迹。我用钥匙打开那把生锈的铜锁,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霉腐的气息扑面而来。杂物房不大,靠墙堆着几只落了灰的木箱,最里面立着一面等人高的铜镜,镜面上蒙着一层厚厚的铜绿,像是一块长满了青苔的墓碑。
我用湿布擦拭镜面,铜绿一层层剥落,露出的镜面光滑如墨玉。我的手刚碰到镜框,指尖就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像是触到了冬天河面上的冰。
然后,镜面起了变化。
铜镜里没有映出我的脸,而是渐渐浮现出一张陌生女子的面孔——柳眉杏眼,唇色朱红,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可她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哀怨,像是积攒了十年二十年的眼泪,全都凝成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水。她直直地望着我,嘴唇轻轻翕动,像是要跟我说什么,却没有出任何声音。
我吓得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门框上。镜中那个女人静静地望着我,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镜面的弧度缓缓淌下,像是一颗滚烫的流星划过冰冷的夜空。
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你就是柳师傅的女儿?”
我猛地回头。杂物房的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穿着月白色的长衫,面如冠玉,一双眼睛清澈得像是山涧里的泉水。他微微弯着腰,大约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影子挡住门口的光线,态度谦逊得不像是个大户人家的少爷。
可我从他的衣着和谈吐里已经猜出来了——他就是沈慕白,沈家大少爷,这座镇上唯一念过洋学堂的人。
“我……我是来修镜子的。”我结结巴巴地说,下意识地挡在铜镜前面,不想让他看见镜中那女人的脸。
可他偏偏绕过了我,径直走到铜镜跟前,弯腰细看。我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奇怪的是,镜中映出的不是那个哀怨的女人,而是沈慕白自己的脸,端正清秀,别无异常。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镜面上的异样,只是仔细地端详了一下镜框的裂纹,然后转过头来对我笑了笑“这面镜子听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太太在世时从不让人碰它。麻烦你费心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镜框——雕花的黄铜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一样的纹样,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我伸手去摸那些纹样,指尖触到铜面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刺痛沿着手臂蹿上了头顶,眼前的景象忽然一片模糊,紧接着,我看到了一幕不属于这个时空的画面——
一间昏暗的厢房里,烛火摇曳。一个穿藕荷色衣衫的年轻女子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只青瓷小碗,碗里盛着半碗黑褐色的药汁。她的对面坐着另一个女人,穿金戴银,珠光宝气,两人长得很像,像是亲姐妹。穿金戴银的女人接过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柔到近乎慈悲的笑容,可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姐姐,喝了这碗药,你就不会再痛了。”
地上的女人仰起脸,泪水模糊了她的妆容。她张了张嘴,唇间溢出几个无声的字——
“不……要……喝……”
画面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四分五裂,我的意识猛地抽回了现实。我现自己半跪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沈慕白正蹲在我面前,一脸担忧地望着我。
“你没事吧?”他伸出手来扶我。
我躲开了他的手,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幅画面。那两个女人……穿藕荷色衣衫的和穿金戴银的,她们的脸我从未见过,可不知为何,那张跪在地上的女人的面孔,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因为我在铜镜里见过她。
就是刚才镜面上浮现出的那双哀怨的眼睛。
那个被劝着喝下毒药的女人。
“我没事。”我听见自己用干涩的声音说,“这面镜子……沈少爷,你知道这镜子是谁留下的吗?”
沈慕白想了想“听我母亲说,这镜子原是我姨母的嫁妆。姨母嫁到外地,后来年纪轻轻就过世了,这镜子又辗转送了回来。”
“你姨母?”
“对,我母亲的亲姐姐。我母亲姓柳,姨母也姓柳——”
“你说什么?”我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你母亲……姓柳?”
沈慕白有些不解地看着我“是啊,我母亲柳氏,青花镇本地人,这镇上姓柳的人家不多,你不也知道吗?”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养母姓柳,沈慕白的母亲也姓柳。这面铜镜是一对亲姐妹的遗物——一个嫁进了沈家,另一个嫁到了外地,然后早早地死了。
那碗药。
那个笑容。
“不要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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