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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没心肝。
收着蜡烛,阿畅随口问:“捻儿姐姐,你说京兆府能查出是谁害了师父吗?”
阿畅和温珣一个年纪,却比温珣看着瘦小多了,颧骨也显得凸出,脸颊微微凹陷。
原本是一张不怎么讨喜的脸,但是圆圆的眼睛黑白分明,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宁真温声相问:“你也觉得师父遇难不是意外?”
“是啊,师父那样好的人,我佛保佑,怎么会轻易摔倒掉落山崖呢?”
阿畅放下手里的物件,拍了拍手,坐在宁真身边。
她神色间还有些犹豫,小声在宁真耳边说:“虽然师父心肠好,与人为善,但是捻儿姐姐,你说会不会有人眼红咱们庆云庵,对师父痛下杀手呢?”
“此话何意?”
“永莲寺那个什么竹妖,大家都知道有贼人故弄玄虚然后跑我们庵里来了,不少信众真就以为是咱们做的,真是的,咱们图什么呀。我看说不定是永莲寺贼喊捉贼,卖了惨又痛踩我们一脚,信众不就心疼他们都往他们寺中去了么!”
宁真皱着眉,这样揣测似乎不无道理,况且永莲寺也有雇佣说书人炒作寺内比丘的不良先例。
转了转心思,宁真道:“永莲寺已然得了好,没什么理由再对师父下手吧。”
阿畅鼓着腮想了片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羞赧的样子,“捻儿姐姐说的是,我真是想多了,当我胡说当我胡说。
我只是觉得,我们庆云庵本来好好的偏安一隅,在云雾山上向来安稳的,这几个月来庵里又是新建禅房庑廊又是修改形制,师姐们忙得团团转不说,就连师父都……”
说着,她看了看宁真的神色,敛目道:“是我多话了,捻儿姐姐勿怪。”
随后转身继续收拾场地。
宁真微微一滞,抿着唇低头理了两下裙摆。
-
金乌西坠,大内紫宸殿。
打发走钦天监的监正,萧景润揉了揉眉心。
若是五日内京畿仍未降雨,他便要效仿前人,祭天祈雨了。
京中豪族响应帝妃号召,积极地捐资捐物。只是银钱也就罢了,萧景润翻开捐物的清单粗粗看过,真是被气笑了。
有脑子的能搜罗药品拿出米粮,没脑子的竟奉上一堆珠宝首饰,甚至还有前朝某某大儒独创的书法字帖——往日里千金难得,往灾地一丢烧火都嫌不够旺。
这是在赈恤还是净想着攀比炫耀了?
孙玄良上前奉茶的时候,刚巧听着“砰”一声闷响,打眼一瞧,天子砸了个砚台。
唉,昭妃娘娘不在,都没人能宽慰陛下两句。
孙玄良默了默,陪着笑端上清茶一盏,“陛下歇歇神吧。”
又绕过御案,小心地将那方砚台拾起,凑着亮光仔细看了看,裂了个小口子。
孙玄良默不作声地换了砚台,再到御前侍奉。片刻功夫皇帝的气似乎消了,阅着奏章,面上无波无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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