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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岭的寒鸦刚掠过据点上空,苏妙音就踩着带血的积雪冲进议事区,鹿皮靴底在石板上踏出急促的脆响,怀里的情报布帛被寒风刮得猎猎作响。她脸色惨白,指尖死死攥着布帛边缘,上面用烧红的烙铁烫出的字迹还带着余温:“高桥泄愤,将屠黑石镇!辰时三刻,兵五里坡!”
杨岩芯刚将新造的破甲地雷图纸收进木盒,闻言猛地起身,腰间的改造铳枪撞在石台上出闷响。他快步走到洞口,望眼镜里的五里坡方向已泛起淡淡的烟尘,隐约能看到蛮兵的狼头旗在风中摇曳。“黑石镇有三百多乡邻,老弱妇孺占了一半,高桥这是要断我们的根基!”
林羽一把抄起墙角的重机枪,枪托上的防滑纹被掌心汗湿:“杨兄弟,俺带二十人去黑石镇挡着!哪怕拼到最后一人,也得给乡邻们争取时间!”
“不行!”杨岩芯按住他的胳膊,目光扫过据点外的积雪——昨夜刚下过暴雪,牛车在雪地里日行不过十里,硬拼只会两败俱伤。他快步走到沙盘前,木炭在积雪压实的沙盘上画出三条弧线:“分三步走:林羽带十人去五里坡设伏,用陶罐雷和轻机枪迟滞蛮兵;张狗子带二十名降兵和民夫,赶十辆牛车去黑石镇接人,优先转移老人孩子和伤员;我带陈二柱和掷弹筒队,在鹰嘴崖搭建掩护阵地,接应你们突围。”
赵老栓这时扛着五捆浸过桐油的干草跑进来,草捆上插着引信:“杨兄弟,这‘火障雷’扔出去能烧三丈远,蛮兵的骑兵最怕这个!俺再带几个锻工,把兵械坊的工具和火药都搬上车,不能留给蛮兵!”
苏妙音早已将情报布帛塞进怀里,转身抓起墙角的望眼镜:“我去前面探路!鹰嘴崖到黑石镇的岔路上有个废弃的山神庙,能临时躲人,要是遇着蛮兵斥候,就用‘夜莺哨’信号。”
辰时初,各路人马分头行动。张狗子带着牛车队伍往黑石镇赶,车轴裹着麻布,在雪地里只留下轻微的“咯吱”声。镇口的老槐树旁,乡邻们早已收拾好细软,李大叔正帮着瞎眼的王婆婆往牛车上搬包袱,看到张狗子赶来,立刻大喊:“狗子兄弟!快!蛮兵的斥候刚才在镇外晃了一圈!”
张狗子跳下车,一把将王婆婆抱上牛车:“别慌!杨兄弟在鹰嘴崖挡着,咱们抓紧时间,半个时辰内必须走!”民夫们立刻行动起来,青壮年扛着粮食,妇女抱着孩子,老人牵着牛羊,二十辆牛车很快装满了人货。李大叔突然想起什么,拉着张狗子往镇西跑:“还有刘铁匠!他腿断了,爬不动!”
刘铁匠正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祖传的打铁锤,看到众人赶来,摇着头往后缩:“俺走不动,别连累你们!把这锤子带走,还能给杨兄弟造武器!”张狗子二话不说,背起刘铁匠就往牛车跑:“有俺在,没人能落下!”
与此同时,林羽的伏击队已在五里坡埋好了陶罐雷。雪地里的触片用枯草伪装,只露出细微的铁丝。林羽趴在雪堆后,望眼镜里能看到蛮兵的先头部队正沿着主路推进,二十名骑兵在前,步兵跟在后面,马蹄踏雪的声音越来越近。“等骑兵进雷区再动手!”他压低声音,手指扣在拉雷的绳索上。
骑兵刚冲进五里坡,领头的伍长突然现地面的枯草不对劲,刚要喊停,脚下已传来“咔嚓”声。“轰!轰!”接连五声巨响,骑兵被炸得人仰马翻,战马受惊狂奔,撞乱了后面的步兵阵型。林羽立刻下令:“打!”轻机枪的“哒哒”声在山谷里回荡,蛮兵的先头部队瞬间倒下一片。
高桥在后面的指挥马车上看到这一幕,气得将军刀劈在车板上:“一群废物!给我冲!谁先拿下黑石镇,赏五十块大洋!”蛮兵们在军官的威逼下,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林羽的小队渐渐不支,只能边打边退。
“杨兄弟,林队长那边快顶不住了!”苏妙音的夜莺哨从鹰嘴崖方向传来,三短一长,是“请求支援”的信号。杨岩芯立刻下令:“掷弹筒开火!瞄准蛮兵的步兵集群!”三颗炮弹呼啸着飞出,在蛮兵中间炸开,碎石和雪粒混在一起,暂时挡住了他们的冲锋。
就在这时,张狗子的牛车队伍出现在岔路口。二十辆牛车排成一列,在雪地里缓慢前行,王婆婆怀里的孩子吓得哭出声,被旁边的妇女捂住嘴。突然,路边的树林里冲出五个蛮兵斥候,举着铳枪大喊:“站住!不许动!”
“保护牛车!”张狗子大喊着跳下牛车,抽出腰间的砍刀冲了上去。民夫们也纷纷拿起扁担、锄头,与蛮兵缠斗在一起。刘铁匠趴在牛车上,用尽全身力气将打铁锤砸向一个蛮兵的后脑勺,蛮兵应声倒地。陈二柱见状,立刻带着两名队员从侧翼包抄,改造铳枪的枪声响起,剩下的蛮兵很快被解决。
“快!往山神庙躲!”张狗子带着队伍冲进山神庙,庙门刚关上,远处就传来蛮兵的呐喊声——高桥的主力已经绕过五里坡,往黑石镇方向追来。杨岩芯站在鹰嘴崖的阵地前,望眼镜里能看到蛮兵的队伍像黑色的潮水,正朝着山神庙涌来。“林羽,撤到山神庙!我们掩护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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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的小队边打边退,刚冲进山神庙,蛮兵就将庙团团围住。高桥骑着战马走在最前,军刀指着庙门:“里面的人听着!交出杨岩芯和乡邻,我饶你们不死!不然我就放火烧庙!”
庙内的乡邻们吓得浑身抖,李大叔紧紧攥着王婆婆的手:“杨兄弟,俺们不能连累你们!要不俺们出去跟他们拼了!”杨岩芯按住他的肩膀,走到庙门后的石墙边:“别慌!赵师傅,把火障雷准备好;陈二柱,你的掷弹筒瞄准庙外的柴堆;张狗子,带民夫守住后门,防止他们偷袭。”
高桥见庙内没有动静,果然下令:“放火!给我烧!”蛮兵们立刻将火把扔向庙门的干草,火焰瞬间窜起,浓烟呛得庙内的人直咳嗽。杨岩芯大喊:“扔火障雷!”赵老栓立刻将五捆火障雷扔出庙外,“轰”的一声,火焰在庙门外形成一道火墙,蛮兵的冲锋被挡住。
“掷弹筒开火!”陈二柱的两颗炮弹精准命中庙外的柴堆,火焰更大了,蛮兵们被迫后退。杨岩芯趁机喊道:“林羽,带十人从左侧突围,吸引蛮兵注意力;张狗子,带乡邻从右侧的密道走,我断后!”
庙后的密道是李大叔年轻时挖的,只能容一人通过。张狗子立刻组织乡邻有序撤离,刘铁匠趴在民夫背上,手里还紧紧抱着打铁锤;王婆婆被李大叔背着,怀里的孩子已经睡着了。杨岩芯带着掷弹筒队在庙内坚守,每隔一会儿就扔出一颗陶罐雷,阻止蛮兵靠近。
林羽的小队从左侧冲出,改造铳枪的枪声吸引了大部分蛮兵。高桥以为是主力突围,立刻下令:“追!别让他们跑了!”蛮兵们纷纷朝着林羽的方向追去,庙右侧的防守瞬间空虚。张狗子趁机带着乡邻冲出密道,往鹰嘴崖的方向跑。
杨岩芯见众人已经突围,立刻下令:“撤!”队员们交替掩护,边打边退,刚冲出庙门,就看到蛮兵的骑兵返了回来。“扔拉雷!”杨岩芯大喊着拉动绳索,三颗拉雷同时爆炸,骑兵被炸倒一片。
众人顺着密道的出口追上乡邻队伍,杨岩芯清点人数,现少了两名民夫。“俺去找他们!”王小虎刚要转身,就看到那两名民夫扛着一袋粮食跑了过来,袋子上还沾着血迹:“杨兄弟,这袋粮食不能丢,够咱们吃三天!”
杨岩芯眼眶一热,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好样的!快跟上!”
众人刚抵达鹰嘴崖的掩护阵地,蛮兵的主力就追了上来。高桥看着眼前的乡邻队伍,气得眼睛红:“给我打!一个都别留!”四门铜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阵地周围,碎石飞溅。陈二柱立刻下令:“掷弹筒还击!瞄准铜炮阵地!”
三颗炮弹精准命中铜炮旁的弹药箱,“轰”的一声,弹药箱被炸开,火焰吞没了四门铜炮。林羽的小队也从侧翼返回来,轻机枪的枪声与改造铳枪的枪声交织在一起,蛮兵的冲锋被彻底打垮。
“撤!”高桥看着倒下的蛮兵,知道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只能带着残兵往黑风岭深处逃。
夕阳西下时,众人终于抵达新的据点——一个隐蔽的山谷,里面有天然的溶洞,足够容纳三百多人。赵老栓立刻生起篝火,给冻得抖的乡邻们煮热粥;苏妙音帮着医护队员给伤员包扎伤口;李大叔和刘铁匠则查看溶洞的地形,计划加固防御。
杨岩芯站在溶洞门口,望着黑石镇的方向,那里已经升起了浓烟——蛮兵没能抓到乡邻,放火烧了镇子。他握紧了手里的改造铳枪,心里却无比坚定:“乡亲们,黑石镇没了,但只要我们人在,就一定能重建家园!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
乡邻们纷纷响应,掌声和欢呼声在山谷里回荡。刘铁匠拄着拐杖走过来,将打铁锤递给杨岩芯:“杨兄弟,俺这条腿虽然断了,但还能打铁!只要有工具,俺就能给你们造更多的武器,把蛮兵赶出去!”
杨岩芯接过打铁锤,锤头还带着刘铁匠的体温。他看向溶洞里忙碌的众人:赵老栓在锻炉旁生火,准备修复武器;林羽带着队员们巡逻,警惕地观察着山谷四周;苏妙音在整理情报,脸上带着疲惫却坚定的笑容;孩子们围着篝火唱歌,驱散了冬日的寒冷。
他知道,转移乡邻的行动虽然艰险,却凝聚了人心。这些百姓是他们的根基,是他们战斗的意义。高桥的怒火没能打垮他们,反而让他们更加团结。接下来,他们要在这个新据点里,造更多的武器,练更强的队伍,不仅要夺回黑石镇,还要把蛮兵彻底赶出黑风岭。
夜幕降临,溶洞里的篝火越烧越旺,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杨岩芯坐在篝火旁,听着李大叔讲黑风岭的传说,看着刘铁匠打磨铁器的身影,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只要他们守护好这些百姓,依靠双手和智慧,就没有打不败的敌人,没有跨不过去的难关。
远处的黑风岭传来狼嚎声,却不再让人恐惧。杨岩芯握紧了手里的打铁锤,仿佛握住了未来的希望。这场守护家园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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