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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狼谷医疗站的土灶上,陶罐里的草药正咕嘟作响,褐色的药汁顺着罐口往下淌,在青石台上积成一小滩。陈郎中蹲在灶前添柴,眉头拧成疙瘩——灶台边躺着的队员王五脸色潮红,左腿的开放性骨折处裹着厚厚的纱布,却仍在渗血,伤口边缘已经泛出不正常的暗红,显然是感染了。
“陈郎中,五哥的烧还没退吗?”守在一旁的队员赵小栓声音颤。王五是昨夜袭击蛮兵仓库时被弹片划伤的,当时陈郎中用止血草敷了伤口,又用木夹板固定,可今早起来就起了高烧,伤口也开始化脓。
陈郎中叹了口气,揭开纱布查看伤口,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伤口进了污血,光靠金疮药压不住了。俺再换帖清热解毒的柴胡膏试试,要是还不行……”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眼里的担忧瞒不住人。
“让我看看。”杨岩芯刚从兵械坊过来,身上还带着火药味。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托起王五的腿,指尖触到皮肤时,明显感觉到滚烫的温度。“是厌氧菌感染,伤口没清创干净,又捂得太严实,细菌在里面滋生了。”
“厌氧菌?”陈郎中愣了愣,“是邪祟入体吗?俺用艾草熏过啊。”在他的认知里,伤口化脓都是“邪毒”作祟,要么用草药敷,要么用艾草、硫磺熏,可这次却不管用。
杨岩芯摇了摇头,从背包里掏出一块肥皂——这是用猪油和草木灰自制的,原本是给队员们洗手用的。“不是邪祟,是肉眼看不见的细菌。伤口里的污血和坏死组织给它们提供了养分,得先把这些东西清理干净。”他转头对赵小栓说,“烧一锅开水,放两勺盐,再找块干净的纱布煮沸消毒。”
赵小栓立刻行动起来,土灶上很快又多了一口铁锅,水沸后加盐的声响噼啪作响。陈郎中站在一旁,满脸疑惑:“开水加盐能除‘细菌’?俺以前只用来腌菜。”
“盐水能杀菌,煮沸能杀死纱布上的细菌,避免二次感染。”杨岩芯一边解释,一边让队员找来一把磨锋利的小刀,放进沸水里煮:“等下用这把刀把坏死的肉切掉,再用盐水冲洗伤口,最后敷药。”
“切肉?那不得流更多血?”陈郎中急了,“伤口本来就难愈合,再动刀怕是要伤了元气。”这和他“固本培元”的治伤理念完全相悖。
杨岩芯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指着王五的伤口:“您看,伤口边缘的肉已经死了,不切掉,细菌会一直扩散,到时候整条腿都保不住。咱们先切坏死组织,再用您的止血草止血,双管齐下。”
正说着,王五突然抽搐起来,嘴里胡话连篇,体温烫得吓人。陈郎中咬了咬牙:“听你的!要是出了事,俺跟你一起给王五赔罪!”
杨岩芯快行动起来。小刀煮好后,他用干净的布擦干,又用烈酒淋了一遍。赵小栓端来冷却到温热的盐水,杨岩芯先用镊子夹着消毒纱布蘸盐水,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然后握紧小刀,精准地削去伤口边缘的坏死组织。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陈郎中早已备好捣烂的止血草,飞快地敷在伤口上,又用绷带缠紧。神奇的是,这次止血草敷上后,渗血很快就止住了,不像之前那样反复渗血。
“接下来换纱布时,每天用盐水冲洗伤口,再敷您的柴胡膏和黄连粉。”杨岩芯站起身,额头上满是汗珠,“柴胡清热,黄连消炎,正好对付细菌引起的炎症。”
陈郎中半信半疑地记下,当天下午换纱布时,他特意观察——伤口的化脓情况果然减轻了,王五的烧也退了些,能清醒地说话了。“杨先生,这‘细菌’还真怕盐水和黄连!”他拿着敷下来的纱布,上面的脓水明显少了,“俺以前只用草药敷,没想到先清伤口这么关键。”
“您的草药是好东西,但得用对时机。”杨岩芯笑着递过一张画纸,上面画着细菌的简易示意图,“这些小东西藏在污血和坏死肉里,草药的药力渗不进去,先清理干净,药力才能挥作用。”
陈郎中盯着画纸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俺懂了!就像种地要先除草,草除干净了,庄稼才能长好!”
这个现让陈郎中来了兴致,拉着杨岩芯研究起草药与“西洋法子”的搭配。杨岩芯提出用煮沸的艾草水给器械消毒,比单纯用烈酒更彻底;陈郎中则现,将金银花熬成水用来冲洗伤口,比盐水消炎效果更好,还能减少疼痛。两人一合计,很快总结出一套“清创-消毒-敷药”的流程:先用煮沸的金银花水冲洗伤口,清除坏死组织;再用艾草熏过的器械处理伤口(如缝合、固定);最后敷上针对性的草药膏,外用纱布包扎,每天更换一次。
三天后,王五的伤口彻底不化脓了,新的肉芽开始生长;之前手臂骨折的队员,杨岩芯教大家用木板做“梯形夹板”固定,配合陈郎中配的“接骨草膏”,恢复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医疗站里的伤员们一个个好转,消息传到营地,队员们都戏称这是“杨先生的法子加陈郎中的药,伤病见了都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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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上午,一名在山林里侦察的队员被蛮兵的冷箭射穿了肩膀,箭头断在肉里,血流不止。陈郎中刚要动手拔箭头,被杨岩芯拦住:“箭头有倒钩,硬拔会撕裂血管,得先切开周围的肉,把倒钩理顺再拔。”
他让队员用布蒙住伤员的眼睛,用煮沸的小刀在箭头周围划开一个小口,然后用镊子夹住箭头,轻轻转动,待倒钩脱离血管后,猛地一拔,箭头应声而出。陈郎中立刻敷上“止血丹”(由止血草、三七、白及混合制成),又用绷带加压包扎,不过片刻,血就止住了。
“要是按俺以前的法子硬拔,少说要流半盆血,还可能伤了筋脉。”陈郎中擦着汗,对杨岩芯愈佩服,“您这‘精准下刀’的法子,比俺的‘蛮力拔箭’强多了。”
杨岩芯则从箭头残留的血迹里现了异常:“这箭头上涂了东西,有点绿,可能是毒。”他用银针蘸了点血迹,银针果然变黑了。
陈郎中立刻取出一味黑色的草药:“这是‘解箭毒草’,俺以前用来解野兽的毒箭,试试能不能解蛮兵的毒。”他把草药捣烂,和着米酒敷在伤口周围,又让伤员喝了一碗用甘草、绿豆熬的水。
杨岩芯则想到现代医学里的“催吐排毒”,但伤员箭头刚拔,身体虚弱,便改用“利尿排毒”,让队员煮了冬瓜汤给伤员喝,加毒素排出。双管齐下,到了傍晚,伤员的脸色就红润起来,毒性彻底解除了。
这次事件后,两人又研究出“解毒组合”:外用解箭毒草敷伤口,内服甘草绿豆汤利尿,再用金银花水擦拭伤口周围皮肤,三重保险应对蛮兵的毒箭、毒刀。
杨岩芯还利用军工知识,改进了医疗设备:用铁皮做了个“简易消毒锅”,底部烧火,顶部放器械,中间隔一层铁丝网,能持续高温消毒;用竹筒做了“引流管”,插入化脓的伤口,让脓水流出来,避免感染扩散;甚至教大家用动物的肠衣做“缝合线”,比用麻线缝合伤口更易愈合,还能被身体吸收,不用拆线。
陈郎中则根据这些新设备,调整了草药的使用方法:比如用“引流管”时,会在管口涂一层“拔毒膏”,加脓水排出;缝合伤口后,敷上“生肌膏”,促进伤口愈合。他把这些搭配方法一一记在草药图谱上,标注着“配合杨先生的‘消毒锅’使用”“与‘引流管’同用效果更佳”。
医疗站的名声渐渐传开,周边村寨的百姓也来找他们看病。有个小孩得了“急惊风”(高烧抽搐),陈郎中用针灸扎人中、合谷穴急救,杨岩芯则用湿毛巾给小孩物理降温,又让陈郎中用薄荷、蝉蜕熬水给小孩喝,很快就稳住了病情。百姓们感激不尽,送来粮食、草药,还主动帮医疗站采草药、洗纱布。
这天傍晚,杨岩芯和陈郎中坐在医疗站门口,看着伤员们在院子里活动身体,脸上满是欣慰。陈郎中翻着草药图谱,感慨道:“以前俺总觉得‘西洋法子’是旁门左道,现在才明白,治病救人不分古今,能治好病就是好法子。”
杨岩芯望着远处的山林,手里拿着一片刚采的“接骨草”:“您的草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我的法子只是让这些宝贝更好地挥作用。中西医结合,不是谁取代谁,是取长补短。”
他怀里的军工核心芯片突然微微热,屏幕上闪过一行数据:“检测到传统草药与现代清创技术协同效应,伤口愈合效率提升o;现未知草药成分(接骨草中),疑似含促进细胞再生的活性物质……”
杨岩芯不动声色地按灭屏幕,心里泛起一丝疑惑——这接骨草的效果似乎出了普通草药的范畴,难道这片山林里还有特殊的草药?或许,这就是之前芯片提示的“未知能量反应”的来源?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医疗站的药香与远处的炊烟交织在一起。中西医结合的救治方法不仅挽救了队员的生命,更让斩妖队的后勤保障迈上新台阶。而那片藏着秘密的山林,和芯片上的异常提示,又为接下来的剧情埋下了新的伏笔——或许,对抗蛮兵的不仅有枪炮,还有这片土地上蕴藏的、未被掘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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