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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狼谷的晒谷场被临时改造成了宣传品作坊,二十几块桑皮纸在石桌上铺开,赵老栓正拿着硬木刻刀反复打磨一块梨木板,木屑簌簌落在地上。杨岩芯蹲在一旁,用木炭在纸上勾勒草图,线条简单却力道十足——画面左侧是燃烧的村庄,蛮兵举着长刀砍向跪地的百姓;右侧是斩妖队队员背着伤员、分粮食,背景是升起的炊烟。
“杨先生,这画得太真了,俺看着都揪心。”负责研墨的队员王小虎忍不住说道,他的家乡上个月刚被蛮兵烧了,亲人全没了。
杨岩芯放下木炭,指尖划过纸上的焦土:“就是要让百姓看清,蛮兵不是来‘统治’的,是来杀人放火的。咱们的传单不能只有字,得有画,不识字的老人小孩也能看懂。”
昨天的反宣传虽然挫败了蛮兵的谣言,但杨岩芯深知,口头解释终究有限,只有形成可传播的实物,才能把真相送到更多村寨。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缺画师,缺颜料,缺印刷工具。
“颜料的事俺来想办法!”苏妙音提着个布包走进来,里面装着锅灰、朱砂、赭石,“锅灰拌桐油能当黑墨,朱砂磨碎兑水是红颜料,赭石能调褐色,画蛮兵的衣服正好。”这些都是她从村民家里搜罗来的,不少还是妇女们绣嫁妆用的染料。
画师的问题也很快解决。村里的老李头以前在镇上的年画坊当学徒,擅长画人物山水,听说要画蛮兵的暴行,立刻揣着画笔赶来:“杨先生,您说咋画,俺就咋画!俺儿子就是被蛮兵杀的,俺要把他们的恶行画下来,让全天下都知道!”
工具、材料、人手齐了,制作工作正式展开。杨岩芯负责内容设计,把最具冲击力的暴行分了三类:一是“屠村之祸”,画赤血村被烧、百姓横尸街头的场景,配文“蛮兵过处,鸡犬不留”;二是“掠粮之恶”,画蛮兵抢百姓的粮食、牵走耕牛,配文“夺你口粮,断你活路”;三是“斩妖之善”,画队员救治伤员、帮百姓耕地,配文“斩妖护民,共守家园”。
老李头握着画笔,手却不停抖。画到蛮兵砍杀孩童的场景时,他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一片朱砂红:“俺儿子当年就是这样……”杨岩芯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叔,您把悲痛画进去,这画才有力量,才能让更多人醒过来。”
老李头抹掉眼泪,笔尖在纸上疾走。他画的蛮兵眼露凶光,刀刃上带着血迹;画的百姓满脸绝望,细节真实得让在场的队员都攥紧了拳头。王小虎看着画,想起自己死去的妹妹,突然说:“杨先生,能不能加一句‘参军杀蛮,报仇雪恨’?俺想让更多人跟咱们一起干!”
“加!”杨岩芯立刻补充,“再加上咱们的联络暗号‘青狼啸月’,想参军的百姓看到,就知道去哪找咱们。”
文字部分由苏妙音执笔,她的字清秀有力,又刻意写得通俗,比如把“蛮兵烧毁房屋三百间”写成“蛮兵一把火,烧了三百家”,让不认字的村民听人念起来也能懂。每写完一张,就由赵老栓刻成木版,他的手艺精湛,笔画深浅一致,保证印刷时不会模糊。
印刷过程最是繁琐。队员们两人一组,一人扶着木版,一人用刷子蘸墨,均匀地刷在版上,再铺上桑皮纸,用干净的布包压实,轻轻揭开,一张图文并茂的传单就成了。刚开始印得慢,一张要花半分钟,后来熟练了,一分钟能印三张。晒谷场上很快堆满了印好的传单,墨香混着桐油味,飘出很远。
“得加个标记,让百姓知道这是咱们的传单。”杨岩芯看着刚印好的传单,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想起赵老栓之前刻的龙纹木牌,灵机一动,在传单角落加了个简化的龙纹图案,“这是咱们龙国人的记号,让蛮兵没法仿造。”
赵老栓立刻改刻木版,把龙纹刻在角落,小巧却清晰。老李头看着龙纹,点头道:“好!龙是咱们的守护神,有这记号,百姓才信得过。”
下午时分,第一批两千张传单印好了。杨岩芯把队员分成十组,每组两人,乔装成货郎、樵夫、乞丐,前往黑石镇周边的十个村寨分。出前,他反复叮嘱:“避开蛮兵的巡逻队,把传单塞进门缝、贴在树干上、交给村里的老人小孩,千万不要硬拼。”
林羽主动请缨带一组去最危险的西坡村,那里离蛮兵的据点最近:“杨先生,您放心,俺们扮成砍柴的,不会露馅。”他把传单藏在柴捆里,腰里别着短铳,带着队员小李出了。
西坡村的村口有蛮兵哨卡,两个蛮兵端着枪检查进出的人。林羽和小李挑着柴捆走过去,故意把柴捆晃得厉害,柴屑掉了一地。“站住!干什么的?”蛮兵喝问着,用枪托拨弄柴捆。
“老总,砍柴卖钱的,家里快揭不开锅了。”林羽故意装得怯懦,小李趁机把几张传单塞进旁边的草垛里。蛮兵搜了半天没现异常,踹了林羽一脚:“滚!别在这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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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村,林羽和小李借着卖柴的由头,把传单悄悄分给村民。一个老大娘接过传单,看着上面的画,突然哭了:“这画的就是俺们村上个月的事……俺的孙子啊……”她攥着传单,咬牙道:“杨先生他们是好人,俺要把这传单给全村人看!”
其他组的分也很顺利。货郎组把传单藏在货箱底层,卖给村民东西时偷偷塞一张;乞丐组趴在路边,趁人给吃的时把传单递过去;甚至有队员把传单折成纸飞机,从围墙外扔进村里。
可意外还是生了。去南村的小组遇到了蛮兵的巡逻队,队员小张为了掩护同伴,抱着传单往山里跑,被蛮兵开枪打伤了腿。幸亏林羽带的小组正好路过,用陶罐雷炸退蛮兵,把小张救了回来。
小张躺在医疗站的石床上,腿上缠着绷带,手里还攥着没完的传单:“杨先生,俺没把传单完……”
“你做得很好。”杨岩芯给他换药,“保住命比什么都重要,剩下的传单咱们再想办法。”他心里清楚,宣传战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牺牲在所难免,但越是这样,越要把真相传出去。
当晚,黑石镇的蛮兵现了传单,高桥正雄看着传单上的画和文字,气得把茶杯摔碎:“八嘎!这群残匪,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立刻下令全城搜捕,凡是持有传单的百姓都要抓起来,还派人去各村寨焚烧传单。
可百姓早就把传单藏了起来,有的夹在房梁上,有的缝在棉袄里,还有的把文字记在心里,口口相传。蛮兵搜了半天,只搜到几张被故意扔在路边的传单,气得他们放火烧了村口的老槐树。
更让高桥正雄头疼的是,传单不仅在百姓中流传,连他手下的伪军都偷偷传看。有个伪军看到“蛮兵杀你家人,还让你当走狗”的文字,当晚就带着枪投奔了斩妖队:“杨先生,俺再也不帮蛮兵做事了,俺要跟你们一起杀蛮兵!”
接下来的几天,制作传单的工作没有停,反而加了量。老李头又画了新的内容,比如蛮兵用毒烟弹的场景、伪军倒戈的画面,配文“认清蛮兵真面目,倒戈一击是英雄”。赵老栓还改良了印刷工具,用两块木版交替印刷,效率提高了一倍。
分方式也越来越灵活。苏妙音联系上之前策反的民夫,让他们在给蛮兵送粮时,把传单藏在粮袋底部;甚至有村民主动来要传单,说要带给邻村的亲戚看。有个货郎反馈:“现在百姓看到龙纹记号,就主动过来要传单,都说这是‘救命的纸’。”
这天傍晚,杨岩芯正在检查新印的传单,老李头突然指着传单上的龙纹图案:“杨先生,您看这龙纹,咋跟俺以前在山神庙里看到的碑刻一样?”
杨岩芯心里一动,拿出怀里的军工核心芯片,屏幕上的龙纹图案和传单上的重合在一起,突然闪过一道微光。芯片上的异常反应比之前更明显了,屏幕上跳出一行模糊的文字:“龙纹印记……灵气共鸣……”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芯片,对老李头说:“可能是巧合吧。山神庙在哪?改天俺去看看。”他心里清楚,这龙纹绝对不简单,或许和之前芯片提示的“未知能量反应”有关。
夜色渐深,宣传品作坊的灯火还亮着。队员们还在印刷传单,老李头在画新的图案,苏妙音在整理百姓反馈的蛮兵暴行,准备加到下一批传单里。杨岩芯站在洞口,看着远处村寨的灯火,手里攥着一张传单。
这张薄薄的纸,没有火箭的威力,没有铳枪的杀伤力,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百姓心中的怒火与希望。他知道,随着这些传单传遍群山,越来越多的百姓会站到斩妖队这边,而蛮兵的统治,终将在真相的冲击下土崩瓦解。
而那张不起眼的龙纹图案,如同一个沉睡的秘密,正随着传单的传播,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高桥正雄的围剿越来越近,但杨岩芯心里却越来越有底气——他不仅有枪炮,还有百姓的心,这才是最强大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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