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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之昨天也曾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不等池以年回应,江秀荷就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朝池以年推了过去,“你说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不知道你看完这些,还会不会这样想。”
池以年看了江秀荷一眼,视线渐渐定格在她递来的照片上。
……
雨刚停不久,漆黑的夜像是一团浓墨慢慢铺开,唯有巷尾的那盏路灯忽明忽灭,散出昏暗的光影。
墙根的杂草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雨腥味混杂着垃圾桶传来的馊味弥漫在空气中,令这寂静的夜无端透出几分压抑。
路灯下,身形挺拔的少年曲腿支地,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脸上还挂着几道不明显的擦伤,轻轻倚靠在墙上。他漫不经心地从口袋里摸出根香烟,随即“咔哒”一声,打火机的火光瞬间映亮他的下颌。
他深吸一口,吐出来的烟雾裹着潮气慢悠悠向上飘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随之在巷子里蔓延开来,隐约还能听见地上传来几阵低低的呻吟声。
只见少年脚边零星趴着几个人,此时正蜷成一团疼得直哼哼。
为首的那个染了一头黄毛,勉强还能抬头冲着少年嚷嚷:“我操你妈的……在学校里装得那副怂样,原来全他妈是演的!”
少年站着没动,燃了半根的香烟夹在指尖,淡漠地扫过去一眼,轻抬手指将烟灰弹落,看着它悄然没入积水中。
下一秒,他将最后一口烟在墙上摁灭,而后捞起靠在旁边的棒球棍,不紧不慢地走到黄毛跟前。
“都这样了,还有力气骂人?”少年微微俯下身子,垂眼睥睨着他,“不过在学校里忍你两次,真把我当软柿子?以为我好欺负?”他眉梢轻挑,瞥了眼旁边躺着的两个的小弟,用棒球棍捅了捅黄毛男的脸,弯唇笑了起来,“还找人堵我?”
黄毛咬着牙低骂两句,双眼布满红血丝,愤愤地瞪着少年,随后猛地一下抓住其小腿想要反击,却被少年轻松制服,狠狠踩在他的手背上。
指骨传来的剧痛引得黄毛浑身一颤,禁不住闷哼出声。可少年却并未停手,反而又用力碾了几下。
“……啊!我错了,我错了!”黄毛疼得直冒冷汗,一边惨叫一边连连求饶,“周哥!我再也不敢了周哥!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回吧……以后,以后您就是我大哥,我什么都听您的!”
话音刚落,昏黄的路灯忽而亮了几分,映出少年那张泛着冷意的脸。
周淮之眉心紧蹙,眼底满是嫌恶地看着他,脚上的力道渐渐松了些。他随手将棒球棍丢在一旁,拎起掉在角落里的书包,从里面翻出纸巾,慢条斯理地将手上的血迹和灰尘仔细擦拭干净。
“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说完,周淮之将纸巾丢在黄毛脸上,背着书包扬长而去。身影随之在路灯下慢慢变小,最终消失在巷口。
回到家时,周崇山和江秀荷正坐在沙发前,各自忙着手上的事情。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就在周淮之准备上楼回卧室的时候,江秀荷倏然出了声,但却连头都没抬一下。
周淮之顿住脚步,无波无澜地回道:“在教室多做了会儿题,没注意时间。”
“马上升高三了,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周崇山接了一句,转而又道,“听老师说你上次联考退步了?越是这样的紧要关头,越是不能松懈!你是我周崇山的儿子,凡事必须做到完美,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
“知道了,爸。”周淮之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就连指甲嵌进肉里也毫无所觉。他的胳膊止不住地颤抖着,却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我先上楼复习了,你们早点休息。”
丢下这句话,周淮之便快步走回房间把门关上。后背刚抵上门板,他就慢慢脱了力,随即滑坐在地上。
他盯着掌心被自己掐出的血痕,疼痛分明清晰可辨,心底却无端翻涌出几分畅快来,甚至还想找把刀子再狠狠地划上几道。
真是疯了。
此时,外面忽然刮起了风,将树枝吹得摇摇欲坠,又重重地拍打在窗上,发出“呜呜”的轰鸣声,好似困兽的嘶吼。
周淮之目光空洞地望过去,麻木地站起身来,宛如行尸走肉般翻出医药箱里的酒精,毫不犹豫地倒在伤口上。痛感炸开的瞬间,他却极轻地牵了牵唇角。
他与窗外这棵在风雨中飘摇无依的树,并无半分区别。
第二天晚上,周淮之照常放学回家。刚一推开门,便见周崇山和江秀荷板着脸坐在客厅,似乎是在等他回来。
周淮之敛了眼睑,已然猜到些什么,却还是持着一副平静的神情,缓步走了过去。
“你还有脸回来?”周崇山面色阴沉,视线落在周淮之身上,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江秀荷紧接着出声质问道:“昨天晚上,你到底干嘛去了?”
“有什么事,您不妨直说。”周淮之漠然应道。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周崇山顿时拍案而起,一把抄起桌上的一沓照片,朝周淮之脸上狠狠甩了过去:“混账东西!看看你自己干的好事儿!”
周淮之下意识偏过脸,看着照片哗啦啦地擦过他的耳边,散了一地。
照片拍下的,正是他昨天在巷子里拿着棒球棍,将人死死怼在地上的画面。
“是他先带人动手的,我只是正当防卫。”周淮之望向周崇山,语气听不出一丝起伏。
“都到现在了你还跟我狡辩是吗!”周崇山拧紧眉头,声音陡然拔高,“要不是我找人把事情压下来,这些照片早就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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