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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逢一个周末,阮清和的行李箱摊开在客厅里,贺书远把自己的衣物放进箱子里。
“确定没有落下东西了吗?”贺书远看向在阳台晾衣服的人。
早上的阳光穿过一层薄薄的衬衫,隐约可见青年精瘦的腰身。
“没有了。”阮清和低头看他,“你关箱吧。”
“行,我关上了。”贺书远仿佛被烫到一般,低下头合上卡扣。
昨天回程的路上,阮清和说想去看革吉盐湖,贺书远便在路上做好了攻略。
从家里出发去革吉不到两个小时,但要前往革吉的盐湖乡则需要四个小时,全程三百一十四公里。
那是藏西地区最大的盐湖,在一千多年前,这里兴起的盐帮文化,以羊驮盐,用一边放牧一边运输的方式,把盐销往各处,走出了一条属于藏族人自己的“盐羊古道”。
阮清和戴上墨镜,坐在驾驶位上,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向前一指,“出发!”
贺书远被他耍帅的动作逗笑,道:“请阮司机先把安全带系上吧。”
“没问题。”阮清和说道。
但在阿里待了三个星期的阮清和,好像永远也不会“审美疲劳”般。
似乎对他而言,每一片云,每一棵草,每一座山都不一样,就连每天都要走的路,也是不一样的。
就像是个兴致勃勃的探索家,充满了奇思妙想,贺书远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放在他身上。
在广袤高原里长出来的国道,是一望无际的平坦,在视线内几乎看不到尽头,山脊在远处连成一条熟褐色的线,山尖的雪是另一种云,苍黄的草甸上,生命借着融化的雪水从泥土里冒了出来。
路上偶尔经过化冻的河流,上面还覆着些乳|白色的冰层,在河水里轻轻晃动。
车上正放着《与你常在》,阮清和已经和这辆皮卡磨合得非常好了,他单手开车,目视着前方,跟在音乐哼唱。
“常与你一起,乘搭最早的班机……”
贺书远微微闭上眼,他的声音欢快中又带着懒懒散散的调子,听着总有种对方在用羽毛挠他掌心的错觉。
阮清和突然喊道:“贺律,那是不是藏羚羊!”
他用他那51的视力发誓,这一群绝对不是藏野驴!
“哪儿呢。”贺书远问。
阮清和找了个位置靠边停下,给他指了个方向。
贺书远顺着望过去,确实是一群正在迁徙的藏羚羊,它们正往远处的山里去。
“你这眼神是真的好。”贺书远拿起手机,拍了下来。
阮清和摘下墨镜,声音里带着点小得意,“那可不,裸眼51呢。”
贺书远朝他竖起拇指,“那确实厉害,近视三百度的我心服口服。”
阮清和这次出门带的相机是富士x100v,上次拍星轨已经够呛了,拍藏羚羊他想都不敢想,他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拍了几张。
抵达革吉盐湖乡的时候,差不多是下午四点左右,天气出奇得好。
他们顺着车辙印下去盐湖边上,从远处看时,盐湖是白花花的落在枯草之上,而走近看时,蓝晶晶的湖水映着天上的云,一团团的云,边缘清晰又明亮。
下车时,两人踩在盐碱地上,一步一个脚印,就好像踩在了雪里。
看着地上混着点泥的鞋印,没有多少浪漫主义细胞的贺律,抬起了脚,“这盐不会卡在鞋底吧。”
阮清和:……
“贺律,这点盐带回去都不够炒菜。”
“这个盐也不能炒菜吧。”贺书远笑道。
阮清和站在车尾,问道:“爬上去看吗?”
“爬。”贺书远干脆利落应道,“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是从车顶上下来的。”
“登高望远嘛!”阮清和这么说着,打开车斗,拍了拍,就跳了上去,他朝贺书远伸出手:
“不过,这个车不是我的,我只能邀请你爬到车斗上了。”
贺书远仰起头,透过茶色的镜片,阮清和身后好像缀着一连串的太阳光圈,脸上的笑让人无法拒绝,就像是藏西难能可贵的春天,万物都在他的笑里生长。
“啊。”贺书远楞了一下,握住他的手,借一个力,踩上了车斗。
阮清和站在皮卡车斗上,耳边的风,从远处来到他身旁,又把一切都推向更远的地方。
鞋底的盐粒和铁皮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连带着呼吸的声音,都被风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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