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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师兄是不是不在?我最近好像都没看见他。”
“他被关进思过崖了,你还不知道吗?”另一个人惊讶地说。
易望舒会被关在思过崖里?萧无垠心头生出疑惑,要说宗门里将几十条规矩记得最牢的,无疑就是易望舒。他那样一向谨小慎微的人会因为犯了错被关到思过崖里吗?
问问题的人也是有同样的疑惑。同伴听了他的问题后,摇头叹气道:“这几天你在闭关有所不知,易师兄他是自愿请求将自己关进思过崖的。”
那人“啊?”了一声,更加不解了。思过崖那地方可是众弟子们最不想去的场所,怎么会有人自愿请求去那里呢?
“嘘,你可别和外人说。”那弟子压低了声音,环视了一圈四周,确保没人在附近才敢继续开口,“我听长老说,是因为易师兄没保护好凌师兄,害得凌师兄被魔族掳走了。”
“什么?!”得到回答的人猛地提高了音量,很快又被同伴的眼神按了下去。
两人逐渐走远,萧无垠才现出身形来。
他的手中还捏着想要给凌句的陶笛,很早之前凌句在书上看到这乐器说是虽然身形小巧,但是可以吹奏出悦耳的声音。他一直想要这么一只陶笛,但一直找不到合心意的。
他费了些时间,好不容易在周边找到了一家工艺质量都上好的制陶店,才把这个东西带回来。不曾想就耽搁了这短短几日,竟会发生如此大的变故。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眼尖地发现他的桌子上摆放了一只显眼的物件。
那是一只掌心大的线织小狗,小狗的形态栩栩如生,眼睛处用的是光滑的黑色鹅卵石,十分灵动。而小狗的身体上用墨写了一小行娟秀的字:赠萧无垠。
不知为什么,萧无垠发觉自己眼前的事物突然变得模糊一团。他下意识摸上脸颊,手上沾染了一片湿润。原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珠。
他在那只小狗面前坐了许久,眼睛没离开过它半分,像是风化的石头,杵在那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几个日夜后,他终于有了动作。
萧无垠来到了思过崖,他远远就看到了坐在地上抱着双腿的易望舒,昔日总是意气风发的贵公子此刻却失魂落魄,像个坐在路边不修边幅的乞丐,乱糟糟的头发下是布满血丝的双眼,大半个身子绑着疗伤的绷带。
易望舒伤还未好全就自请来了思过崖,谁都没拗过他。要不是看见他的胸口还尚有微弱的起伏,萧无垠都以为这人是不是已经死了。
看见萧无垠来,易望舒的眼睛僵硬地转动,看了他一眼后,又挪向别处。
“易望舒,你这样是做给谁看?”萧无垠毫不客气道,“他已经不在这了,你还想向他卖惨吗?”
易望舒艰难地开了口,许久未进过水的嗓子发出的声音沙哑,“我当然知道他不在了…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太无能了。”
见易望舒终于将自己的情绪表达了出来,萧无垠松了一口气。他们修仙之人最忌讳的,便是将什么都压在心底里,长久以来越积越多,累积质变成心魔,最后只会害了自己。
易望舒终于找到了个可以倾诉的对象,断断续续地讲了自己遇到的事。凌句被魔尊掳走后,他躺在地上,目光涣散,觉得自己不如就死在那算了。
后来同行的师弟发现了不对劲,才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易望舒,才没让他当场伤重而死。
“如果我再强一点,哪怕争取到一丝逃跑的机会,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易望舒呆滞地自言自语,比起寻求一个答案,他更是在质问自己。
所以他自请进了思过崖,为自己的无能忏悔。但何尝又不是在逃避这份痛苦,麻痹自己。
向来顺风顺水的大少爷从未遭遇过如此无力的局面,于是他将自己用厚厚的茧裹住,不接受任何外来的声音,只想着一死了之为凌句赎罪。
萧无垠也曾体会过这样的无力,但他知道易望舒现在的心结只能靠他自己解开,旁人的劝解他是完全听不进去的。
虽然不喜这个和自己抢人的情敌,但好歹同门一场,彼此又是旗鼓相当的竞争对手,他也不忍看到一个天才就这样自暴自弃下去。所以萧无垠还是开口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师尊说,小句的命灯十分稳定,并无危险。”虽然这并不是洛卿胥告诉他的,存放命灯的地方萧无垠偷偷去看过,凌句的命灯既没有熄灭,也没有微弱下去的迹象。
萧无垠反问道:“他身在魔窟尚能保全自己,而你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来,就这样心甘情愿糟蹋他保下来的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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