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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月魇说这话的时候,记忆力已经躺在病床上三四天的小月魇被人扶了起来,挨个换着身上再次被血浸透了的纱布。小孩的眉头不自觉的皱着,嘴上却还安慰着在一边已经哭成了个泪人的时阴:“时阴,没关系的!祈墨的止血术越来越厉害了,这一次的纱布撑了整整两柱香,以后一定能彻底让它停下来的!”这样多天过去了,别说是自愈能力不错的仙族,就算是人类也至少该止血了才是。但月魇的纱布之下,那些见骨得到伤口仍让在不断的向外沁着鲜血,好像永远也不会愈合似的。“疼吗?”温暄下意识的问了这个问题,眼睛半点不离记忆中处理伤口的景象:“曼珠沙华在大殿上说你之前病发就是像这样吗?”“嗯。”月魇没有否认,也许是因为经年累月的谋划都成了真,这个幻境中的她终于把自己身上那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东西卸了下来:“疼的,当然是疼的。”温暄没想到她会听到这样的答案,有些意外的看向了月魇:“我以为你又会骗我说不疼的”“我骗你你会信吗?阿暄?”月魇极其罕见的笑了一下,然后伸手将温暄眼眶里一直打转的一点眼泪从眼尾擦了下去:“我是他们的一个实验品一个最幸运的实验品。能幸运的活到出生,幸运的活到继承神格,又幸运的活到现在,就已经是我无数早夭的兄弟姐妹们梦寐以求的事情了。”天祝月魇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温暄的眼睫剧烈的眨动了一下,然后直直的撞上了面前自家上神的眼神。月魇不会主动说这样的事情的除非她有所图谋想到这里,温暄苦笑了一下。她早在刚刚情景转换后就猜到这幻境并不是时阴上神的记忆,而是月魇本人的记忆。但却一直不明白时阴上神是怎么拿到月魇的记忆的。现在看来,这完全就是月魇本人做好的幻境。她大概是算到了自家神裔很可能想要不顾一切的把她救出来,所以宁愿将自己所有的伤口都赤裸裸的撕开,也要让温暄乖乖的停下一切努力的脚步。“阿暄,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要受这样的苦痛一天。你舍得让我继续这么疼下去吗?”温暄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皱了皱眉。她记忆中的月魇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什么时候这样同她说过话?越来越重的疑心让她挣脱了月魇的手,往后退了两步,与月魇拉开了一段距离。她想起刚刚那位时阴上神在同她对峙之后便说了句“也许你说的对”,那个时候她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被自己说服了的样子,之后又立刻承认了她知道月魇的具体方位,明明就是已经不再抗拒她去救月魇的意思。但随即却又毫无征兆的话锋一转,反而开始劝她不要去,甚至还拿出了月魇提前做好的幻境符咒。温暄的眼睛猛然睁大,总算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整件事情逻辑完全不通的各种细节。她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连带着声音也带上了些冷漠:“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跑进月魇留下的幻境里?”“阿暄,幻境是我造的,符是时阴拿着的,你说我是什么东西呢?”天祝月魇半点也不恼,只是不咸不淡的反问了一句。“月魇不会像你这样!”温暄斩钉截铁的说道。她看书时看得见天祝月魇这位女主角全部的所思所想,穿书后也与她朝夕相处这样长的时间,若说了解,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天祝月魇。她那位上神从出生起就饱受苦痛,硬生生被苦难凿出了个软硬不吃的性子,无论到了何种境地都不可能用这样直白赤|裸的方式卖惨。“那应该是哪样?”面前的人顶着月魇的脸,又恍若一笑,硬生生有了种浑然天成的魅惑。那张有如谪仙般的容貌在这样一个笑容中,眼角眉梢都带上了比曼珠沙华这个正经鬼族出生的上神还浓重的妖异:“我是天帝和魔后的女儿,从血脉里就是这世上最肮脏下流的人,我们阿暄不会真的以为平常那副高高在上波澜不惊的样子是我的真面目吧?”说着,她慢慢的走近温暄,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了她的脸庞。在她身后,回忆里的形形色色恍若按了加速键,无数交错纵横的惨叫和笑声都被扭曲着飞速掠过,只留下不断变化的光影在她身后织出一副最美的背景图:“魔族生性淫|荡,最擅长的就是蛊惑道心。小阿暄,你又何尝不是被蛊惑的那个呢?”“就算是蛊惑那也是我乐意的!”温暄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双眼恶狠狠的盯着她:“你到底是谁?”“我本来就是天祝月魇。”面前的人似乎完全感觉不到温暄的情绪,一挑眉,很是放松的说道:“你这样喜欢我,不如彻底放我归去,也好让我能从这层卑劣又肮脏的皮囊里干干净净的离开。”本来就是这四个字让温暄心念一动,不知怎得想起了书院藏书阁那个密室画像中笑得分外灿烂的月魇。只可惜她还来不及再逼问,随着面前的人的话音落下,她身后轮番变化的情景突然停了下来。幻境中的月魇显然已经长大了不少,但浑身仍然严丝合缝的用绷带包扎着,不时有血迹从其中透出来。她紧紧的皱着眉头,正努力尝试着从轮椅上站起来。她的手死死的抓住轮椅的扶手,浑身的肌肉都因为疼痛颤抖着。本就没有愈合的伤口在这样的运动下又再次开始流血,不一会就将绷带染得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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