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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不是曾经的小三爷了啊……他只是一只从不应该存在的地狱里流落出的鬼魂,刻骨的怨恨在身上留下血色的印记,终于是回不去了。
即使时光倒转,他依旧无法回归。
众依次上船,吴邪被大奎和潘子保护在后面,张起灵自觉当了断后。吴邪看着那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吴三省没有看着吴邪,他正在和船工攀谈着想要套出更多情报来:“这洞多久能过啊?”“快的话就五分钟,慢的话也就十几分钟。里面水很急,快得很。”船工笑得很憨厚,就像是正儿八经的村民想要讨好外面来的老板。
“那还有慢的时候啊?”“有……”
吴邪闭上眼睛,谈话的声音逐渐模糊远去,心绪翻卷过往重现。这时候和他一起入墓的人除张起灵外,三叔生死不知下落不明,潘子魂归青山尸骨无存,大奎直接折在了这里面,老头和船工最后都是死不瞑目,甚至多年以后他参加了胖子的葬礼。也正是那场葬礼之后,他才会背上包开始重新走这一段生死难料的旅途,然后时间倒转回到曾经。
或许这就是所谓宿命,吴邪隐隐看到了命运的曲线,拢起手指却只握住一片虚无。
尸洞在船转过山洞的时候就能看到了,吴邪睁开眼目测了一下,非常矮小阴森,水面上露出的洞口宽度也就大概一米多那么一点儿,高度最多一米二,人别说坐直了,像吴邪这身高就差不多得抱住自己缩着了。那手里拿着篙的老爷子已经坐下了,手里面斜斜地拿着那长篙,看到吴邪看过来就笑:“小哥儿你盯着我老爷子干嘛嘛,这洞矮咱不也没啥办法不是?”吴邪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又转了回去。老头看吴邪终于不执着于盯着他看,不由自主的悄悄松了口气,刚刚这小年轻盯着他看的时候他居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的想法已经被看出来了一样。
想着想着,老头便就瞟了一眼船工,眼睛里闪过杀机。干完这一票他就金盆洗手再也不沾这东西了,水实在太深。至于鲁老二……必须死。
张起灵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老头又看了看吴邪,隐隐约约察觉到了细微的不对劲。
“靠!这洞也太寒掺了点儿吧?”潘子做作的怪叫打破了冷凝的气氛,似乎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削弱脸上的煞气。吴邪缓慢地眨着眼睛,透着一股让人看久了会有点胆寒的呆滞感。他看到眼前的事物如流水一般流动,淡红的血色笼罩弥漫。什么东西带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他能感觉到血液在体内奔腾。
那只青铜铃……么?
他睁开眼睛,刹那间锋利如刀刃出鞘。
黑色的洞壁贴着船身擦过,张起灵重新低头摩挲手上沉重而古老的兵器。他刚刚从吴邪身上感受到了极其强烈的“不详”的感觉,那是一种第六感,直觉告诉他“危险”。
即使相识不过一周,即使吴邪工于心计身上迷雾重重,纵使他生性凉薄,但是张起灵也不希望一个活人变成粽子,尤其是吴邪。哪怕仅仅凭着吴邪对张起灵那毫不设防的信任,张起灵就不确定防范于未然的刀能对着吴邪挥下去。
所幸,什么都没有发生。
漫无边际的思绪被淅淅索索的声音拽回来,张起灵看向吴邪,能看到吴邪微侧的脸和长长的浓密的睫毛。
“嘘——听,有人说话。”张起灵开口。
第6章混沌
吴邪刚从那种混混沌沌的状态中抽离,别说注意船工老头了,自己还残留着晕眩的感觉。张起灵倒是注意到了那两个人的逃跑,但是张起灵并不认为留下那两个家伙有什么用处,人心不齐远远比一时的恐惧危险。况且张起灵的宗旨是只救不想死的人,换个方向来想,如果张起灵认为那是想死的人他就一定不会出手,这两个人就是典型的例子。除了这两个人之外吴三省和潘子其实都注意到了那两个船工,不过他们回神比较晚,看到的也不多,只看到船工和那向导老头突然站起来然后就往上一翻不见了。整个盗墓小分队里也就大奎这么一个傻白甜被吓得七荤八素。
不过,老狐狸还是老狐狸,该装还得装,吴三省大叫:“潘子,他们到哪里去了?”潘子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吴三省的意思,连忙回道:“不知道啊,刚才听到声音人就突然走神了,小三爷你看见没?”吴邪也是影帝级别的人,况且说得也确实是实话:“没听见有跳水声啊,刚才那声音不对劲。”吴三省一听放下心来,也没浪费时间表情去问张起灵——反正张起灵肯定是看见了也肯定是不会管不回答的。看到吴邪大奎那苍白中难掩惊惧的神色,吴三省也觉得这气氛已经可以了足够让大奎吴邪提起警惕了,再继续两个小年轻可能会吓得直接回去,于是他懊丧地看了看四周:“糟了,我们身上没尸气,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吴三省有意让气氛不要太紧张:“潘子你在越南打过仗,你有没有吃过死人?”
潘子跟在吴三省身边这么久也是个机灵的,立刻就领会了吴三省的意思:“开玩笑三爷,我那时候天天在炊事班刷盘子!”这话肯定是假的,吴邪见过潘子身上的那些伤疤,什么炊事班刷盘子啊,绝对是冲锋陷阵的那个兵种。潘子看气氛缓和了一点儿,但是大奎依旧一脸恐惧,便一指大奎:“胖奎,你不是说你家里老早是卖人肉包子的吗?你小时候肯定吃过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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