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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毫无防备的站在楼梯口时,鹤衍脸上的笑都僵硬了,他只觉得浑身宛如灌了铅似的沉重。
身体仿佛被陨石砸在头顶,眼前阵阵黑,橱窗里宝石的光芒都照不透这股阴霾。
记忆中血淋淋的双瞳正手持细绳朝自己走来,他!这个梦魇中爬出的恶鬼!会用手中不断摩挲的、宛如血筋白骨掺杂而成的绳索勒断自己的脖颈。
他精致的面庞,犹如地狱的恶魔,浑身散着引诱迷途羔羊跳上断头台的魅力,嘴角挂上优雅却又包含杀意的笑。
鹤衍的脑袋连同脖颈犹如生锈的条,难以控制难以行动,他甚至能感觉到支撑自己脖颈的骨头‘咔咔’向上提了三个关节。
冷汗浸湿他的后背,如同夏季霉雨后的潮湿黏腻,恐惧占据了他鼻腔,甚至于连呼吸都让他遗忘。
“怎么了?”
鹤衍的耳畔嗡嗡作响,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完全分辨不出谁在说话。
只见眼前梦魇嘴唇开合,黑暗顺势蔓延到对方脸上吞噬一切,视线中唯有那双红眸亮的寒。
他的腿脚不听使唤,在鹤辞觉他的异常前,他便被向前一步靠近自己的双眸惊的跌下楼,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腿何时挪动。
在所有虫惊恐着朝着自己扑来的视线中,鹤衍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危急关头鹤辞稳稳拖住他的后背,尾勾一甩稳住身形没让鹤衍碰到台阶。
艾斯特手中的白色软尺像废纸被一样被丢弃,慌乱中众虫将它一脚又一脚踩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鹤辞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僵硬的拥抱着自己的孩子,甚至于艾斯特将鹤衍从他怀中夺走打横抱起朝外狂奔时,鹤辞凝固的血液才开始流淌。
差一点……又是这样的差一点,他就会失去这个孩子。
他呆愣愣的看着空了的双手,仆虫们早已顾不上他,在惊呼声里乱中有序的蜂拥着艾斯特去治疗室。
鹤辞甚至还能听到杏色短的亚雌,拨打医疗室通讯的声音。
那声音中早没了先前的优雅从容,亚雌甚至扯下自己的领带,单手扶着裁制布料的工作桌,用最简洁的话叙述过程。
他不断的拨打通讯,挂了一通再重新拨打另一通,势必要将这件事汇报给所有的管事虫。
亚雌是这间裁缝屋的管事,这是他的职责,那我的职责呢……空荡荡的双手,一次又一次被夺走的孩子,我的职责在哪里。
孩子落在手上的余温逐渐同当年重叠,没有虫比他更清楚当年是如何弄丢鹤衍的。痛苦模糊了他的记忆,强行让他遗忘,而哥哥率领仆虫为他编织的谎言也模糊了现实的界限。
“阁下,这边来吧。”仆虫小心翼翼的上前搀扶鹤辞。
见有虫领头安抚雄主,旁边吓破胆子的仆虫犹如吃下定心丸,立刻搬来凳子贴心的挪到宽阔却又接近鹤辞的地方,还有仆虫顺势倒了温热的茶水在一旁候着,只等鹤辞坐下后端上前为主虫压惊。
然而在仆虫引导他弯曲膝盖,即将坐下时,鹤辞的大脑终于向自己出了指令,他推开仆虫的手朝外跑去,追逐着孩子离开的方向。
他怎么能忘记了呢,是他啊,是他亲手将孩子递了出去。却因为不敢相信真相跌坐在地上哭泣,是哥哥听到动静赶来给了他一巴掌打醒了他,知道事情原委后骂他‘没用的东西’拽着他的头一遍又一遍对着他的脑子诉说‘真相’。
‘帮’他在雌君面前蒙混过关,他忘不了雌君那时的悲痛、愤怒、恼恨的眼神,却又觉得雌君对自己失望了。
他们之间的隔阂就此如同碎裂的玉盘,即使表面上相敬如宾,修补完整,可内里却夹着金,夹着银,夹着看不见的伤痛,与名为家庭的……心中带着血的胶痕。
孩子们不知道,哥哥不在乎,雌君被蒙在鼓里不去追究,他就能心安理得的认为谎言就是真相吗。
意识回笼的那刻,鹤辞扑倒在修复舱旁站不起来,他死死的抱着舱体,泪水落在舱门上,泪水投下阴影,虚晃在鹤衍毫无意识的睡颜上方。
任凭医虫护士如何劝阻拉拽,都无法挪动鹤辞分毫。直至艾斯特伸手将雄父拉起抱在怀中拖开距离,医虫们赶紧拔掉连接修复舱的仪器。
推着修复舱迅前往元帅打点好的快通道。
他们先前的话根本传不到鹤辞耳朵里,鹤辞绝望的情绪占据了他的全部身心,他承受不起失去这个孩子,愧疚夺走了他的理智。
他用尽了力气挣扎,就连艾斯特这么个壮小伙,在顾及着不能伤害雄父以及雌大避雄父的说法下,也觉得控制的吃力。
只见这时,匆匆赶来的艾沃尔一记手刀落下,鹤辞陷入了昏迷。
艾斯特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一向古板的双生兄长干了什么。
四目相对双方同时语塞,艾斯特后知后觉的出“哇哦。”的声音。
艾沃尔嘴角微抽,他也不敢相信自己干了什么,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手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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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张嘴的一瞬间,伸出去的手以食指中指朝上,大拇指在下的姿势捏住了艾斯特的嘴皮。
‘又…又快了’
尴尬的松开手,三根手指十分自然的在弟弟手臂衣服上蹭了蹭,确保手上没沾染不干净的东西。
跟没事虫一样装作淡定,蹙起眉头教育道:“别傻乎乎的呆,快将雄父放到病床上别耽误时间。”
“略~假正经。”艾斯特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将鹤辞打横抱起,转身去旁边房间将虫安置好。
“到底怎么回事。”艾沃尔没有理会弟弟的玩笑话,只是将话题引到正路。
他双手环抱双臂,背部轻轻靠着门框防止医疗室的智能管家将病房冰冷的铁门弹出来合隆。
“不知道。”
“……”
艾斯特看出了哥哥的表情什么意思,在艾沃尔嘴里吐出‘没用的东西’几个字前,艾斯特连忙解释。
“我们分开之后你不是跟在雌父后面,我想既然如此,拥有相似外貌不同灵魂的我,就去找雄父撒个娇,刚好弟弟不在屋里,我就想给弟弟一个惊喜,爱的拥抱啊~欢迎啊~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但是弟弟刚上楼梯就厥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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